王姝每日光顧著罵他都要出不少力氣,蕭衍行也不在意,隨便她罵。
左右王姝也就會那幾個詞,翻來覆去聽,蕭衍行眼皮子都不帶掀一下的。偶爾見她氣得臉紅,還給她倒杯水潤潤嘴。日子過的還挺安逸的。
打破安逸是臘月二十六的一個晚上,蕭衍行才摟著王姝睡著,王家的大門被拍得嘭嘭亂響。
若非事情緊急,袁嬤嬤也不會大半夜的來這邊打攪主子。實在是花氏情況危機,指不定就熬不過這個冬日。到時候主子爺這邊沒做好安排,怕是會招來麻煩。
蕭衍行換了一身衣裳趕到蕭宅時,花氏躺在榻上臉色已經灰敗了。
她木木地盯著圓房,聽見動靜才轉過頭去。看見了從門外進來的蕭衍行,一身雪白的大麾上沾著雪粒子。眉眼上雪粒子仿佛一層白霜,將人襯托的仿佛冰雪雕成一般。她張了張嘴,喉嚨里沒發出聲響。屋子里早已經哭成一片。
花氏的這些奴婢們跪在地上嚎,哭得人頭腦炸裂一般的疼。
“出去”
蕭衍行臉色難看,輕聲一喝,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說來也悲哀,花氏嫁入蕭宅這么久,這屋子里的仆從卻還是頭一次見到男主子。且不說一些心志不堅的婢女瞧見蕭衍行的瞬間呆愣住,花氏在看到蕭衍行時,眼神也是閃動了下。她也不知是恨意還是難受,朝蕭衍行伸出一只手,終于發出聲音來。
“爺,求求你救我,求求你救我”
“都退下去。”袁嬤嬤看到這群蠢貨就煩,這時候還在發愣,一個個都怎么伺候主子的
這一聲驚醒了屋里的下人,他們忙低下頭,狼狽地退出去。
蕭衍行冷眼看著這只手,沒有接。
屋里很快安靜下來,苦澀的藥味熏得人難以呼吸。
袁嬤嬤小心地將屋子窗戶開了一半,扭頭看向屋子里的兩個主子。蕭衍行已經走到一旁坐下來,抬手讓大夫給花氏施針。花氏眼睛盯著蕭衍行的方向,開始嗚嗚咽咽地哭起來“我想活著,我不想死啊。爺,就算你討厭我,也求你救救我,我才十六歲,還沒有活夠呢”
大夫施針非常快,很快,花氏的臉色就好看了不少。
蕭衍行沒在屋里待多久,只做了約莫小半刻鐘就起身離開了。后面就只有袁嬤嬤守著內室,親自給花氏煎藥,喂她喝了下去。
花氏熬到了次日,病情才終于是遏制住了。
不過即使遏制住,花氏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先前吃的那方子藥性太烈,已經傷了五臟六腑。她身體本就有衰敗之癥,靠著蕭衍行的大夫施針強行吊住了命。但這東西治標不治本。根子上衰敗的病癥,不可能靠幾針就能挽回來的,花氏這條命是注定活不過來年春天。
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花氏要去是既定的事實,如今只能另做打算。
蕭衍行看著窗外的飛雪,低頭看著紙張上幾個早已取好的名字。姝兒約莫在明年就該生了,總得給孩子一個好的出身。瘋了七年,他的瘋癥也該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