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高明遲疑了一下,見左右無人,還是朝他點點頭。他放輕了聲音“在外守一以精神問題為由,試圖提出無罪審判的時候,就有人聯系過我。他說他們有辦法讓外守一在獄中關到老死,甚至可以讓他出一些小小的意外。”
黑澤陣瞳孔一縮“那今天,不,諸伏警官你會不會有危險”
“叫高明哥。”諸伏高明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轉變了話題,“今天的案子是一起十二年前的兒童死亡事件,有人指控外守一曾經在犯罪現場附近徘徊過,加上石井突然提交了新的物證剛剛你也聽見了,這次的辯護人是律界女王妃英理女士。”
“雖然這件案子的背后暗藏著涌動的旋渦,但是我想,現在沒有什么比妃律師的出庭,更適合解答你的困惑的了。”
黑澤陣愣了愣,再次真心實感地道謝“謝謝,高明哥。”
直到裁判開始,黑澤陣才突然反應過來“辯護人為什么”就算外守一不是殺害孩童的兇手,也不應該
“因為這個案子長野的事務所都不愿意接,”一道女聲回答了黑澤陣,“所以諸伏學弟才聯系了我。”
面容俏麗的律師推了推眼鏡“雖然裁判所也會推薦律師給被告,但是明知道有蹊蹺的情況下,我和諸伏警官并不是那么相信他們。”說著,她用責怪的眼神看向諸伏高明“你怎么還帶個高中生來算了,你比我知道分寸”
“就像我說的,外守一只是犯罪嫌疑人。”諸伏高明輕咳了一聲,他的目光落在觀眾席上,那里有受害人的家屬,一對年邁的紅著眼睛的父母,他幾乎能想象到他們得知案件有線索時的驚喜與恨意,“嫌疑人,被告和罪犯是不一樣的。”
“法律不僅是為了懲治犯罪,也是為了保障人權。”妃英理接過話,她被稱為政律界不敗的女王,手里經過那么多案子,自然清楚一些不為人知的黑暗與緘默,“或許所有人都覺得我為外守一辯護,只是一種符號意義。但恰恰相反,這是我捍衛法律尊嚴的作為。”
“沒有人可以肆意玩弄法律,”妃英理冷哼,她晃了晃手里的檔案袋,“拿到了外守一的辯證權,這次案件的裁判才是我們要追逐的正義。”
“如果你要選擇這條路,那么還是早點做好覺悟吧。”她最后朝黑澤陣笑了笑,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屬于她的戰場。
“要開始了。”諸伏高明安撫地摸了摸黑澤陣的長發。他不再看向那對夫婦,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堅定“好好看看吧,黑澤君。”
黑澤陣的視線沒有落點。檢方一臉勝券在握,腕上的名牌手表在明亮的光下,似乎恨不得把鑲著的碎鉆露給所有人炫耀。妃英理背對著他們,高高盤起的棕發和審判官手里那把看起來輕巧的小錘一樣端莊嚴肅。觀眾席上不明真相的夫婦傷心欲絕地握緊彼此的手。站在一邊的石井在看見妃英理站在辯護人的位置時,陰沉的目光便望了過來。
隨著案情被不斷分析又推翻,石井手里所謂的物證已經變成了一個笑話。
“石井警官,當年的犯罪嫌疑人,除了外守一和在一個月前因為車禍意外去世的一位老人外,還有你吧”諸伏高明起身離開座位,黑澤陣注意到他將手背在身后,在屏幕上盲打出一則短信發送了出去。
“當年的事情我也很遺憾。”石井的面容一瞬間變得扭曲,又很快悲痛起來,兩行淚水從他眼角滾滾流下,“要是那天我聽見慘叫時能再跑得快一點,說不定就可以直接把殺害小佑的兇手給捉住”
“石井先生,你的物證是沾有外守一指紋的注射器。”諸伏高明沒有興趣看他的表演,“為什么當年調查時你沒有將它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