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黑澤陣無聲地從夢里醒來。
寢室另一頭傳來室友赤井秀一淺淺的呼吸,顯然是在熟睡狀態。
這點細微的動靜襯托著夜晚愈發寧靜和平,黑澤陣盯著天花板,慢慢放松了緊繃的身體,區分開現實與夢境后,才開始平復有些急促的呼吸。
從小學開始,每到夜晚黑澤陣就會斷斷續續地做一些過于緊張刺激的夢。夢里的他有一個很酷炫的身份殺手,還是一個大型黑暗組織的kier。
哪個中二期的少年能拒絕這樣的夢境反正當時的黑澤陣不能。
無論是漆黑的保時捷356a,還是口袋里露出的半截jioises煙盒,都完美踩在了讓他覺得無比舒適的點上。
還是個小孩的黑澤陣很快忘記了一開始的驚訝和不安,逐漸習慣入睡后附身在夢里的人身上。就像看第一視角的電影一樣,自己作為代號琴酒的殺手,穿著黑色風衣游走在夜色之中。
這是自己的未來嗎他難免會有些興致勃勃地這么想。
不過,沒等黑澤陣思考出什么,夢境很快顯露出了殺手除了帥氣以外的另一面。
黑澤陣被動脈噴射而出的鮮血淋了半身的時候,他根本沒反應過來。只是本能地回憶起了生物課上看見的人體構造圖,良好的記憶力讓他甚至能對上每個臟器的位置。
接下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黑澤陣現在都不愿意回憶,一直到最后對準了奄奄一息的受害者的腦袋,他才意識到這場酷刑算是結束了。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中,黑澤陣捕捉到了一聲愉悅的輕笑那是殺手琴酒發自肺腑的愉快笑聲。
醒來后黑澤陣忍不住沖進衛生間,一邊發抖一邊在水流聲中把手指搓得通紅,卻仿佛怎么也洗不掉那種粘稠的觸感。最后在母親擔憂的詢問中,黑澤陣才蒼白著臉關上了水龍頭走出來。
他有些疲憊地躺回床上,把手舉到眼前觀察。指甲干凈整齊,泛著健康的光澤,手指修長,只有長期握筆留下的一點痕跡,沒有任何傷口。
這樣一雙任何學生都會有的手,和夢里那雙殺人干凈利落的手,居然屬于同一個人的過去與未來。
對于作為琴酒的自己來說,手是殺人的工具,所學的知識也是殺人的工具,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殺人的工具,甚至會因為奪去他人的生命而感到愉悅。
這可不是人物設定,他已經在夢里看見這樣的未來了。于是黑澤陣嚴肅地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
“我要把殺手從未來的職業選擇里剔除。”
魚冢三郎茫然地咽下嘴里的零食,不太明白小伙伴為什么突然這么鄭重地和自己說這個。
黑澤陣耐心地重復“我以后絕對不要當殺手,你也一樣,明白了嗎”
魚冢三郎不太明白,但還是點頭“都聽你的。那你還要這個寶可夢的卡片嗎”
“要,那是我的。”
那是黑澤陣最后一次夢境。
哪怕之后再也沒有做過相關的夢,但過早面對血腥現場帶來的心理陰影和后遺癥,到現在還是會不時影響到他。
于是每次噩夢后,黑澤陣都會深刻意識到分級制度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而現在,他忍耐了許久,還是有些頭痛地坐起來,準備起身去洗手。
擰了擰水龍頭,只聽見金屬摩擦的聲響,看來今晚又停水了。黑澤陣關上水龍頭,心里暗罵學校。
當初報考的時候,他一心期待新修建的宿舍樓和單人間,入學后才知道那幢公寓是給交換生住的。而原本說好的藝術生單人間,也因為錄取人數超出原本的計劃,變成了雙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