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霽的生意那時損失慘重,孟清主動拒絕了她給的生活費。
獎學金不夠的部分,就靠給老師打工。
葉疏桐在電話里說“你也不要太辛苦,有需要的話跟我說一聲就行。咱倆誰跟誰啊。”
這話只提過一次。葉疏桐大概也知道,孟清斷然不會開這個口。
就連那個錦囊,孟清也從未打開過。
他那時也完全沒有往錢的方面想。
此時此刻,從沙漏盒子里落出了一張銀行卡,上面清晰地印著孟清的名字。
還有張小紙條,寫著密碼。
是孟清的生日。
葉敬然的聲音猶在耳邊“他當時就這么多了,怕你吃不上飯,全給你了。”
孟清呆呆地坐在床邊,捏著那張銀行卡,慢慢地將自己縮成一團。
后來孟清去倫敦的時候,葉疏桐也總是擔心他錢不夠用。
哪怕孟清解釋了自己拿著國內國外兩份工資,還在倫敦的醫院有實習,頂多是拮據一點,絕對不至于窮困潦倒。
葉疏桐知道孟清絕對不會收自己的錢,于是變著法子給他買東西,問就是廣告商送的。
回憶遠的近的,模糊的清晰的,都在心臟跳動的間隙嘶鳴。
是他太貪心了嗎。
那樣貴重的心意,除了隔著漫長的歲月帶來巨大震動,卻也讓他愈發不安。
因為他害怕總有一天會失去葉疏桐。
所以他必須要先離開,這樣才更安全。
可是又談何容易。
臨睡前,葉疏桐打來電話,音色惺忪“你今晚不來陪我了嗎”
孟清嗓音微澀,低聲道“不來了,你現在也有床墊了,以后都可以睡個好覺。”
“晚安。”
次日,葉疏桐在家里打了一整天游戲,越打越煩躁。
他想起昨晚孟清說的話,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他又說不上來。
算了,孟清現在應該在忙,晚點再給他打電話問問。
傍晚時,一個快遞送到了葉疏桐家門口。
他讓快遞員放在門外,過了一會兒才去取。
打開之后,葉疏桐盯著看了很久,臉色忽然劇變。
孟清的門鈴響了。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慢慢走到門邊。打開門時,稍稍松了口氣,原來是住隔壁樓的寧讓。
寧讓似乎喝了不少酒,整個人有些頹態,猶豫著開口問“孟醫生,你最近見過住你隔壁的人嗎”
孟清實話說“沒見過。”
寧讓聽了之后,更失落了。
孟清原本對別人的事情不太感興趣,看到寧讓這樣,復雜的心情不免多了幾分同情,遲疑地問“是你男朋友”
寧讓一愣,勉強嗤笑一聲“也不能算男朋友,頂多是個炮友。”
他也不想多提,靠著墻拿出了一盒煙,遞了一根給孟清。
孟清猶豫了兩秒,接了過來。
“我還以為孟醫生不會抽煙,”寧讓調笑道,又像想起了什么,“你那朋友也不在”
孟清搖了搖頭,被許久不沾的煙灰嗆了一下。
漆黑的走廊陷入了沉默。
孟清的第二口煙還沒吸到,忽然發現樓道燈亮了。
拐角處,葉疏桐不知什么時候就已經站在那兒了。他好像來得很急,連口罩都沒帶。
半個人在陰影中,看上去面無表情。
寧讓瞧見孟清的眼神,回頭看了一眼。
他索性朝孟清揮了揮手,捏著煙往樓下走去。經過葉疏桐時,似乎察覺哪里不對,猛地回頭想再看一眼,卻只瞧見了一個陰沉的背影。
孟清站在門口,掐滅了煙頭,垂眸問“你怎么來了”
葉疏桐怒極反笑“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會抽煙了”
他的語氣凌厲,有一點嚇人。
孟清淡淡地說“早就會了。”
葉疏桐一怔,意識到自己語氣太兇了,立刻放柔了聲音,低哄道“清清,你上次也看見了,那個人是gay,那種圈子最亂了,以后別和他走那么近。”
孟清頓了頓,不看葉疏桐的眼睛,盡量維持著平緩的聲音
“葉疏桐,如果我說,我和他,是一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