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狗不進祖墳。
大黑和大花都懂規矩,吃完就待在亭子里。
米正一個人沿著石階往上走。
山腳下有幾排墳塋,葬著米家收養的一些家人。像他大伯米良繼,百年之后也會葬在這里。
米家人的墓還在上面。
按照規矩,老祖宗在山頂,越是后代,越靠近山腳。
他爺爺奶奶是最近的一輩,只要走一個小時山路就行。
兩個多月沒來,墓前已經雜草叢生。
米正清明時候撒的幾棵小花種子,開出白色的小菊花。他把雜草清理干凈,小菊花就顯眼起來。
擦干凈墓碑,點燃香燭,米正看著墓碑上爺爺奶奶的照片,和往常一樣,說起最近一段時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我不是故意晚了兩天,是要去拿畢業證書。回來好嚇人,見到鬼了。唉如果是爺爺奶奶回來,我一定不害怕。應該是錯覺吧鄔采薇在我們學校很有名的,要是真出了事,肯定瞞不住,早就有人說起了。”
他說的時候壓根不去想,以他這種孤僻的性格,就算有什么事情,他也不會知道。
鄔采薇和他不是一個班級。他們班級群里,最近只有工作和復讀的話題。八卦也不會放在班級群里聊,喜歡聊這些的同學有自己的小群。
兩個多月除了高中畢業之外,也沒有其他事情發生。
米正說完,看一把香燒得差不多了,就換了一把香點上,然后拿上東西去上頭的曾祖父曾祖母的墳前祭掃。
等忙活完,也不知道是少了祭拜的東西還是別的,只覺得渾身輕松,腳步都像是在飄。
這么長時間,貓和狗已經不在亭子里,不用米正叫,一貓一狗就從人高的草叢里鉆出來,叼著兩只大兔子。還不用米正經手,它們自己就把兔子放到了推車的筐里。
米正一拉,發現分量不對,蹲下去仔細看了看“好家伙,你們這是把兔子窩給抄了。”五只大兔子。
他做別的不行,收拾兔子的本事是被大黑從小鍛煉出來的“回去給你們做兔子肉吃。”
回去收拾兔子,收拾全身草籽的貓狗,再收拾一身臭汗的自己,忙活完天已經暗下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了看時間,就帶著非得要送他出去玩的大黑和大花,往小推車里放了點早上帶回來的肉菜,往三叔家走。
等走到半道,三叔家傳來的聲音更明顯了一點,他一聽就折返回去,換了東西提在手上,重新過去。
三叔家的人比早上米正回來的時候更多,外面支了個簡易的棚子,拉了電燈照出一片白,地上有散落的紙錢,屋里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米正在村里的老會計那兒給了白包,小聲問“是三叔”
老會計當著他的面點清楚錢,登記在賬本上,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小聲回答“送快遞的時候出了車禍,和一輛卡車撞了。面包車哪兒經得起撞聽說把面包車拆了才把人給撈出來,已經不成樣子了,只能帶著骨灰回來。”
“怎么會我早上回來還看到”三叔的車就停在外面呢。
米正的話沒說下去,眼前就看到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健壯的中年漢子,坐在門檻上抽著煙,露出熟悉憨厚的笑臉“小正回來啦三叔答應你的要帶你跑快遞不成啦,對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