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道驚雷在死氣沉沉的學園里炸響,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是他逼死了傅箏”
學生們頓時嘩然。
不少看好戲的幸災樂禍的眼神如同蟲蛇吸血的口器死死地釘在駱隨身上,恨不得把他剜成一副鮮血淋漓的骨架。
許榴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周明睿。
這個綠眼怪也太無恥了
道貌岸然的少年眼里閃過一絲蛇信似的毒光,白膩臉上擠出擔憂模樣
“我雖然也不相信駱同學會做出這種事,但是現在傅箏變成這樣我們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早就說過不能這個私生子進來,下等人生的孩子就是下等人。”
“還真是惡毒呢。”
“能不能讓他滾啊,看著真是礙眼。”
學生們完全沒有要收斂聲量的意思,陰毒笑語宛若游弋的長蟲要把每一個尚有良知的人絞纏至窒息。
像是墮入無盡的深海,找不到任何逃生的可能,只能等著水灌滿身體的每一個縫隙,悄聲無息地死去。
許榴光是聽著都忍不住發抖,他小心去看駱隨的臉,發現少年依舊冷著臉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是和他緊緊相握的手分明也是在顫抖的。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是不是駱隨做的。
他們只是在找一個可以肆意欺辱他的借口而已。
就算沒有這次,也會有下一次。
惡毒這種事,本來就不需要理由。
許榴反握住駱隨的手,他的手要比駱隨小一些,小狗滾燙的體溫卻源源不斷地順著柔軟掌心傳來,燙得駱隨心頭一跳。
小狗勇敢地站出來“不可能駱隨沒有做過這種事他剛才明明和我在一起”
明明駱隨都沒有哭,可是小狗的眼底已經忍不住積蓄出一層亮晶晶的水色。
這個世界怎么會這樣子呢。
和小狗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沒有小狗出來保護主人的話,還有誰來保護他呢
許榴強行壓抑著聲音里止不住的顫音,大聲道“我可以證明駱隨絕對不是那種人,他沒有逼死傅箏”
那些學生們頓時把目光轉移到了許榴身上。
他們驚詫地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漂亮,自己都嚇得要死了,還像只護犢子的母鹿擋在駱隨身前,用美麗而水盈盈的眼睛試圖逼退無良的獵人。
駱隨的臉色總算變了。
“榴榴”
老師沒見過許榴,以為是哪個家世普通的學生。
畢竟明城中學也會每年用高昂的全額獎學金吸引許多成績優異的平民學生來提高升學率。
他皺著眉開口“這位同學,你有證據嗎”
許榴一愣。
少年霜白臉頰上浮起急促的血色,他小口地抽氣,慌慌張張地解釋“我就是人證,駱隨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且我也見過傅箏”
“老師,他的話不能當做證據。”周明睿冷冷地笑起來,“他是駱隨的朋友,當然不會說出不利于駱隨的事了。”
他舉起手里皺巴巴的紙,叫來了一個染著囂張黃毛的少年。
老師很明顯地皺了皺眉,有點看不過去這樣明目張膽挑戰校規的行為。
“你來念念。”
許榴眼睫抖了抖,他認出來了,這個黃毛就是先前欺負傅箏的那群人之一。
黃毛把紙接過去,本來流里流氣的臉上硬要裝出一副惋惜表情,顯得五官越發有種小丑般的滑稽。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我恨這個世界,恨你們所有人。”
念完第一句黃毛就忍不住嘲笑出聲,帶著其他人也跟著發出細細碎碎的哄笑。
完全沒有人真的把一條與己無關的生命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