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榴翹著耳朵從追風懷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
蒙蒙的玻璃外水洗過的天空透著盈盈的藍。
見小狗醒了,高大的黑背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抻長身子伸了個懶腰。
“我們今天去找駱隨了嗎”
小狗很歡快地撲過來,殷勤地搖著尾巴圍著黑背轉。
黑背低頭看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一眼,叼著許榴的后頸把他放到了不遠處狗媽媽的窩里。
許榴“”
許榴呆了一下,正守著一群小狗崽的狗媽媽很溫柔地舔了舔許榴的腦袋毛,甚至給許榴騰了騰位置。
小狗還來不及反應,追風就很自然而然地把許榴塞進了狗媽媽的懷里。
到底是薩摩耶,和剛出生不到一個星期的小狗崽比起來還是要大只得多,擠得三只小狗崽嗷嗷地叫。
許榴老臉一紅,慌不擇路地從狗媽媽身邊爬起來鉆進追風懷里。
追風頓了頓,不容拒絕地繼續把許榴叼到狗媽媽窩里。
那群小奶狗唧唧地亂叫,臟兮兮的雪納瑞和柴犬看笑話似的瞧著許榴。
要不是臉上絨毛夠長一定會發現許榴臉上燒起來似的紅。
被叼到窩里的小薩摩耶很委屈地嚶嚶叫,鍥而不舍地爬起來又使勁埋著腦袋用拱進追風的懷里。
這雪白的毛絨絨一團綴在追風懷里,襯得兇悍暴戾的大狗也有了兩分叫人忍俊不禁的詼諧。
追風有點苦惱,弄不明白小狗怎么突然這么黏糊,一時半刻都離不開他。
他安慰地親親小狗的鼻尖,低聲道“等我。”
然后再度把許榴叼回了狗媽媽的窩里。
狗媽媽帶著點笑意,看著許榴被不情不愿地叼回來,像是帶崽似的把許榴也塞到自己肚子下面,只差要許榴也跟著小狗崽一起喝奶。
許榴臉紅紅地埋在狗媽媽的懷里,眼睜睜看著追風如一道影子融進了破樓沉沉的陰影中,瞬息之間就不見了。
狗媽媽的聲音溫和,好像是一塊散發著香氣的小黃花圍裙“我叫莉莉,孩子,你叫什么”
雪納瑞和柴犬也湊過來“這小子是只薩摩耶,看起來還很年輕嘛,臉皮也薄呢”
雪納瑞的聲音意外的年輕,原來這種狗狗只是長得像小老頭罷了。
“嘿,我叫八角,這是阿豆,不過我們叫他豆爺爺,他是我們這里的長者,年紀比追風還大呢。”
柴犬倒是聲音格外滄桑,很符合“爺爺”的年紀。
“小東西,你長得這么漂亮,怎么也會被丟掉呢”柴犬很慈祥地問道。
許榴下意識躲進狗媽媽的懷里,哼哼唧唧地“我,我叫許榴。”
小薩摩耶察覺到這些狗對他并沒有惡意,大著膽子探出一個圓滾滾的腦袋為駱隨辯解“我沒有被丟,我是被人偷走的。”
其他狗的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異口同聲道
“偷走”
莉莉看起來有點憂心忡忡地“我聽說會有人類偷狗賣去可怕的地方。”
雪納瑞的聲音低沉起來“那些地方會把狗抓起來殺掉,然后剝皮吃肉。”
“有些被剝了皮的狗,尸體被掛在門口。”
雪納瑞露出嫌惡的表情“人類還真是惡心。”
大白天的,許榴隔著厚厚的毛發也莫名其妙感到一絲寒意。
“還有人會給狗下藥,看起來很好吃的肉骨頭,狗一吃就會死掉。”叫做八角的雪納瑞似乎對人類的事了解甚多,伸出舌頭做了一個浮夸的猝死表情。
莉莉的表情陰沉下來。
叫豆爺爺的柴犬低聲湊到許榴耳邊道“莉莉的丈夫就是被毒死的。”
許榴抖了抖耳朵,他覺得自己現在似乎不能說有關駱隨的事。
“我是被主人丟掉的,因為我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