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追風用了什么辦法,裹滿醬汁的肉排甚至還冒著新鮮的熱氣。小狗用力地嗅著那飽蘸著肉汁的香氣,最后一絲恐懼終于從心中散去,他歡呼一聲搖著尾巴一口咬在了肉排上。
剛咬了一小口,小狗想著想著,有點矜持地用后腿坐下來,把肉排叼到了追風面前,很乖地望著大狗
“哥哥,你也吃。”
小狗搖著尾巴,圓圓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追風。
長相兇戾的野狗愣了愣,半晌似乎沒想好該怎么回應。
他拱了拱小狗的肚子,把肉排推回小狗眼前,然后把小狗攏在了自己懷里。
許榴在薩摩耶里都算是小體型了,更何況追風是只格外巨大的德牧,站起來的時候可以輕易把小狗完全攏在自己的陰影中。
追風欣賞著小狗狼吞虎咽地吃飯,又忍不住伸出舌頭去舔舐小狗絨絨的白毛。
像團蒲公英似的。
這樣漂亮脆弱的小東西,怎么偏偏就叫他給遇上了。
等到小狗的肚子都撐得鼓起來,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時,追風這才低下頭把小狗吃剩的肉排吃了。
“這里不能久留,我們走。”
小狗吃飽了就開始哼哼唧唧地耍賴,黏黏糊糊地靠在大狗身上,又忍不住打了個呵欠,開始昏昏欲睡。
這里安全又溫暖,為什么一定要離開呢小狗想著。
還真是被嬌慣得一點樣子都沒有了。
但是面對許榴的時候,追風并不想像對待其他冒犯自己的野狗或人類那樣露出尖利的獠牙或者撲上去咬斷它們的喉嚨。
總有種小東西,遇到了之后就心軟的一塌糊涂。
追風舔舔小狗的背,叼住許榴的后頸強迫他站起來。
小狗是真的困了,以往這時候他正被駱隨抱在懷里在柔軟大床上睡得正香,如今潦倒落魄,先是瘋狂逃跑,又是被野狗恐嚇,真正是最后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這時候的黑背卻顯得十分冷酷無情,鋒利獠牙磨了磨小狗后頸,輕微的鈍痛襯上那張土匪頭子似的俊臉,更讓小狗一瞬間激靈了一下,夾著尾巴只好老老實實地跟上。
追風在這一帶生活了很久,對一切復雜又變化多端的羊腸巷子了如指掌,帶著只薩摩耶團子在夜色的遮掩下如同一陣風輕車熟路地穿過一片棚戶區。
一滴冰涼的雨水落在許榴的鼻子上。
下雨了。
小狗茫然地抬起臉看了看被厚厚層云遮蔽的夜空,一邊又被回過頭的追風咬了咬耳朵“別發呆,快走。”
許榴這才明白為什么追風非要帶他離開。
剛才的地方只有一塊被銹蝕了大半的鐵皮能勉強擋雨,地勢又處于低洼,要是雨下大了遲早會被淹掉。
追風帶著小狗走進了一棟塌掉了一半的矮樓。
小狗一走進去就被嗆了一鼻子灰,追風有點擔心地回頭看他,小狗搖搖尾巴沖他露出乖巧的微笑。
矮樓里還聚著幾只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