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榴來不及看奧丁一眼,只聽到奧丁低低地說“再見。”
他下意識地想往奧丁的方向看,可是系統在耳邊只叫他快跑,絕不能被駱悠他們抓住。
許榴到底是只虛胖小狗,豐厚皮毛做了極好的緩沖墊子,他甚至沒來得及停頓,在地上滾了一圈立刻撒開四肢一路朝著狹窄巷子里狂奔。
很多人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是什么東西,便只能看見一團雪白的云團似的小玩意兒哧溜一下從身邊掠過,只留下一陣涼涼的風。
許榴只顧著慌不擇路地跑,中途也不知道跑過了多少狹窄偏僻的巷子,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駱悠和司機的影子已經看不見了。
他遲鈍地抬頭,發現自己正在某個疑似城中村的地方。
擠擠挨挨的樓房,街道上四處橫流的污水,翻倒的垃圾桶,還有血色夕陽下野狗凄厲而森然的叫聲。
許榴終于緩過神來了。
他哆嗦了一下,后知后覺地感覺到了某種被世界拋棄了似的無助的恐慌。
小狗被養得太嬌氣,再次流落街頭的時候已經完全喪失了獨立生活的能力。
他害怕遇上兇殘的野狗,不敢走太寬敞的大路,只能撿著細長狹窄的巷子走,找不到吃的就只好不吃了。
驟然從嬌生慣養落魄到要撿垃圾吃,其間落差太大,叫小狗實在是有點難以適應。
許榴躲在某個廢棄的紙板箱里,沒有東西吃,又冷又餓地團成一團,想駱隨,想他現在怎么樣,有沒有過來找他呢,要是一直找不到他該怎么辦呢
小狗這么笨,真的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許榴忍不住胡思亂想,想著想著,又想到奧丁的眼神。
它是特意來救自己的。
許榴不禁有點詫異。
在小狗有限的認知里,奧丁一直很討厭他,不是嗎
有什么東西踩著了地上的塑料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許榴猛然被驚醒,惶惑地往紙箱里又躲了躲,卻眼睜睜看著月色遮掩下,幾條細長潦草的身影越靠越近。
是長期盤踞在這里的幾條流浪狗。
“看我發現了什么,一個新來的。”
為首的野狗吐出舌頭,渾濁的眼睛里透出貪婪的精光“嘖嘖嘖,看樣子是被人丟掉的吧,小可憐。”
許榴直覺危險,努力露出兩顆獠牙沖它們低吼“走開不要靠近我”
“這么兇干什么長得還真是漂亮。”
“老大,他是女的嗎”
“本來吃的就少,他要是再留下來我們就更沒東西吃了,把他趕走吧”
“如果他愿意讓我舔一舔,也不是不能留在這里。”
那只被叫做“老大”的野狗不懷好意地笑起來“聽見了嗎,小東西,我的小弟們可是不太歡迎你呢。”
許榴知道野狗都是些非常兇殘的家伙,野性難馴,狡詐機敏,強大的甚至可以和狼硬碰硬了。
如果是他自己的話,絕對是打不過這些野狗的。
小狗只能結結巴巴地道歉“對不起,我明天就走。”
連聲音都是細細弱弱的,驕矜中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委屈,好似被迫從云端跌落的公主。
野狗的眼里精光更亮,幾乎泛著貪婪的綠色“你可能走不了了,小公主。”
它故意把最后三個字咬得特別清晰且大聲,所有的野狗都在月下歡呼起來,吼聲凄厲得像是惡鬼在哀嚎。
許榴臉都嚇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