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落入黑暗的時候,聽力就會變得格外好。
許榴趴在車廂里不敢亂動生怕暴露自己已經醒了的事,一邊忍不住翻起一只耳朵偷聽前座人的講話。
“隨便找個地方把這條狗拴著吧,最好離這邊遠一點不要讓人發現了。”
說話的人正是駱悠。
“我倒要看看駱隨這個雜種會有什么好玩的反應,平時里對這只狗寶貝得和眼珠子似的,就看他是想要狗,還是想要那個男朋友了。”
他自己越說越高興,臉上肌肉都繃緊了,微紅的日光從車窗里斜斜地照進來,映得那張臉恍若從地獄里爬出的惡鬼。
“一只狗而已,找點剩飯剩菜養著差不多得了。”
那司機又低低地說了些什么,許榴只能聽見駱悠拔高了聲音“一只狗嗎,長得都是一樣的,死了就買一只新的糊弄下得了,難道那賤種還真分得清嗎”
“就算弄死了他又能怎么樣還能把我殺了不成”
“他要是找過來,你就說是你自己養的”
“廢物,這種事還需要我教嗎”
許榴聽得渾身都涼了。
“統,統子哥,怎么辦”
許榴顫顫巍巍地在心里呼喚著系統。
“別擔心,你不會死的。”系統安慰道。
許榴困惑而小心地眨了眨眼睛,他剛想問難道你有什么高見便驟然感受到耳邊傳來一陣細微的熱流。
許榴渾身僵了僵,終于遲鈍地發現了身邊居然還有一只活物。
他僵硬地轉過臉去,對上了一雙即使在黑暗里也凜冽如刀光的眼睛,很難說居然能在一只狗的臉上看到這樣沉穩而銳利的眼神。
是奧丁。
許榴傻了。
原來自己裝死從一開始就被發現了。
大狗身上偏高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從身邊傳過來,帶來叫人心安的溫熱。
奇了怪了,存在感這么高的家伙,自己居然一開始都沒有發現。
小狗的敏銳度不是人類能比的,按理來說方圓一里之內要是有活物靠近都會被許榴感知到的。
許榴想了想,覺得自己逃生的希望好像更微茫了一點。
一只能斂聲屏氣到完全悄無聲息不被另一只同類發現的狗這哪里是狗啊這是特種兵吧
許榴哆嗦了一下,圓圓眼睛里流露出可憐意味。
奧丁又湊近了一點。
許榴知道自己現在毫無反抗之力,四條腿在恐懼之下也變得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只能任由奧丁越靠越近。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硬氣地不發出任何可憐的聲音。
然而想象中被撲過來咬住脖子鮮血四濺的畫面并沒有發生。
杜賓只是湊過來伸出舌尖安撫性地舔了舔小狗稍嫌干燥的鼻尖。
小狗茫然又畏懼地看著它,被這樣輕柔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
這算什么
動手前最后的溫柔
畢竟奧丁可是很嫌棄他的。
許榴直覺奧丁不喜歡自己這樣柔弱的小狗,委屈巴巴地看著能完全把自己攏住的杜賓,把前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奧丁的爪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