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低下了頭,他何嘗不知傷了臉代表了什么阿父素來都是拿自己當繼承人看待,即便寵愛妹妹,卻將自己記在阿母名下,可是
可是傷了臉的那個夜晚,他做了一個夢,夢到敵軍來襲,阿父的馬被流箭傷到,然后自己將馬讓給阿父,然后數箭穿心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阿母抱著自己的尸身,哭出了血淚,看到阿母甚至因為自己的死跟阿父決裂
這個夢太真實了,因為如果阿父的馬真的出現問題,自己絕對會第一時間將自己的馬讓給他。
而被穿心的時候,心臟炸裂的疼痛,阿母悲痛到絕望麻木的臉色是那么真實。
曹昂醒來的時候甚至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直到女兒的哭聲,還有文姬的眼淚,才讓他清醒過來。
冥冥中有個聲音告訴自己死結已過,曹昂突然間就對臉上的傷釋懷了。
最起碼自己還活著,阿母不會喪子,不會因為自己跟阿父決裂。而文姬不會沒有依靠,悅兒有阿父疼愛。
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讓人隱瞞了自己臉上留疤的事情,就怕阿父阿母擔心。
至于阿父的繼承人,曹昂暫時還沒想到的時候,岳父來了。
跟岳父詳談之后,曹昂就徹底放下,如果是妹妹,他愿意全力支持。
不光是因為他跟妹妹兄妹情深,而是因為如果是妹妹,自己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完全不必擔心會被猜忌怨恨。
“阿父,起碼我活著不是嗎”曹昂抬頭看著阿父,認真道“活著,就能孝敬父母,照顧妻小,就能做一切想做的事情。阿父,對不起”
曹操深吸一口氣,將眼眶的眼淚憋了住了,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臉,但是停在半空遲遲不敢伸手。
良久,知道下巴又是一陣劇痛,曹操憋了許久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這才回過神。
“給你”曹操再次看向曹昂,顧不上難過,就把懷里的小家伙直接塞過去。
“阿父,臭”曹昂還沒下馬,就被塞了閨女,而懷里的孩子,捂著嘴,皺眉嚷嚷“不要阿父,要祖父”
曹操瞪了曹昂一眼,然后一甩馬鞭直接走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帶,他又不是沒養過女兒。
馬騎的快了,眼淚就會被風吹干,曹操邊騎邊哭,他的子修啊他放在心中,多有期許的長子,怎么就破了相呢
曹昂低頭看著自家咋咋呼呼的小女娘,看出阿父的不對勁兒,也跟著策馬迎了上去。
曹操足足騎了大半個時辰,才停下來,一句話也沒有說的跟著曹昂去了他的府邸。
看著他紅腫的眼睛,曹昂心中說不出的感動跟愧疚。
到了府邸,蔡文姬還沒有回來,今年天旱,因為農田灌溉的問題,好些地方發生械斗,蔡文姬剛好處理的是農事,整日忙的不太回府。
回到府中,曹昂梳洗的時候,才知道自家女兒今日做了什么,倒吸一口涼氣,便知道若不是因為自己的臉傷,阿父可能不會饒了自己。
不過想來阿父傷心勁兒過了,還是會找自己算賬的。
“悅兒拽了阿父的胡子,阿父還未發火,日后這些火氣定然都是對著我了。”曹昂低喃道。
阿父一開始對妹妹都沒有太多耐性,還是妹妹不曾氣餒,日日纏著他,才讓他松懈了下來,不過這個特殊性,旁人是沒有的。
曹昂洗漱干凈之后,就拎了壺酒,讓人備了下酒菜去找阿父喝酒。
“阿父,對不起”曹昂梳洗干凈之后,白凈的臉傷的傷疤更是明顯,顯得異常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