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時間有限,話劇只演雷雨的一個選段,即最高潮的終幕,而且還是超級精簡版。副班長充當編劇連夜縮減了臺詞,力求大家十天內在學習之余能全部背下來。
于是接下來的日子里,張攜秋嘀嘀咕咕背臺詞,林汐嘀嘀咕咕背奶茶配料表,秦意和王楫在操場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地跑圈,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大課間,就在秦意跑到第三圈的時候,腳下突然不穩,平地摔了一跤。兩只手掌都有輕微擦傷,右手掌心還扎了顆小石子,痛得她眼底蒙了層霧,關鍵還沒干凈的手擦拭,只得深呼吸兩口氣,讓眼淚自然干涸。
王楫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快步跑過來,彎腰托著她手臂把人摻起。
“別跑了,回去休息吧。”他說,氣息有些喘,“我們班肯報名的女生就你一個,你要受傷了沒人能替補。”
“你安慰人的話太直白了。”秦意抬起火辣辣的手掌,甩了甩嘗試降溫,“我不愛聽。”
王楫笑了“秦意,要學會接受現實的殘酷。”
除了手疼之外,秦意的膝蓋也有點疼,抬著傷手,跛著傷腿,一瘸一拐可憐巴巴地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臨走前,王楫叫住她,遞過來一管用了大半的紅霉素軟膏。
“謝謝。”秦意用兩根手指捏著接了,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里,不想碰到受傷的掌心。
王楫無所謂地擺擺手,又轉身繼續跑起來。
進教室之前,秦意先去洗手間沖掉傷口上的灰塵,等回到座位,林汐率先被那泛著紅血絲的大面積傷口嚇了一跳,“怎么受傷的也不小心點。”
秦意一言不發地側過右腿,朝她疊起褲腳,露出同樣蹭破皮的膝蓋,架勢像極了一個小學生給同桌秀她剛抓到的毛毛蟲,“怎么樣”
林汐“”
林汐“怎么樣個鬼啦走走走,我陪你去醫務室。”
“小擦傷而已,沒必要。”秦意向她示意自己的外套口袋,“班長給了我一管紅霉素軟膏,幫我拿出來。”
“班長為什么會隨身攜帶這個”
二人正說著話,一道陰影忽然從秦意的身側壓了過來。她保持著一條胳膊抬起的動作,仰起頭,就見張攜秋雙手插兜站在過道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很快,他的眼睫垂下,目光落在秦意朝上攤開的兩只手,以及斜在過道的膝蓋上。
“怎么搞的。”
秦意總覺得平地摔說出去有種小腦發育不完全的感覺,于是她瞬間找了個像模像樣的理由“鞋帶松了。”
說完她就發現這個借口似乎也不怎么樣,聽起來智商未必就比平地摔高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張攜秋聽完之后緩緩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欠揍意味十足。
秦意注意到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右手動了下,似乎是個要往外掏東西的動作,但就在這時,林汐從秦意口袋里摸出了紅霉素軟膏,很稀奇地在他們面前晃了晃,說“班長可真厲害啊,居然會隨身帶藥,這不就剛好用上了”
張攜秋手部動作倏然停下,“王楫”
“昂。”林汐擰開蓋子,“要是有棉簽就好了。”
“”張攜秋沉默下來,停頓了好幾秒才低語道,“這樣”
秦意隱約感覺到張攜秋的情緒有瞬間的冷淡,她不明就里,抬頭看向他的眼睛,張攜秋卻避開了與她對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不動。
短暫的沉默過后,他忽然開口問“傷口清潔消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