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站定,彎下腰身,撿起那件衣服,低頭捕捉她的表情。
粗略觀察幾秒,什么都沒說。
手臂稍稍抬起,將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
動作慢條斯理,指尖纏繞進發絲,穿梭,拂過,轉瞬離開。
發尾潮濕,有水珠滴在掌心,生出溫熱觸感。
不甚在意地捻去那抹濕,沈行濯的視線落在她纖瘦的肩頭,短暫停留,徐緩向上移動。
男人個子很高,讓裴矜不由有種被他圈在懷里的錯覺。
這種感覺過份溫存,沒由來地令人頭腦一片空白,很難做出理智思考。
直到他退開一步。
她下意識攥緊外套衣領的位置,溫和說了句“謝謝”。
沒想到他會在深夜突然出現。
轉念又覺得正常,畢竟他沒說過今晚不回來。
“我還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了。”
裴矜此刻如何想,索性就由著自己如何去說。
總要找個話題來緩解一下局促氛圍。
沈行濯沒搭腔,緩聲問她“怎么還沒睡”
“我剛洗完澡,有些口渴,下來倒杯水喝。”裴矜如實交代。
“很晚了,早點休息。”
“好。”
簡短兩句聊完,裴矜轉身朝吧臺那邊走。
余光注意到沈行濯脫掉外套,隨手搭在樓梯扶手處,半倚著身體,垂眼點了根煙。
頓住腳步,扭頭望過去。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能清晰體會到他身上傳來的倦怠感。
“沈”她想叫他的名字。
猶豫了兩秒,還是沒將后兩個字說出口。
聽到聲音,沈行濯微微抬眸,等她繼續往下說。
裴矜伸手指向一旁的開放式廚房,“我突然有些餓了,想煮些面吃,要不要帶你一份。”
沈行濯沒拒絕,平靜掃了她一眼,“冰箱里有食材,想要什么自己去拿。”
裴矜走到廚房旁邊,打開冰箱,瞧見里面冷藏的食材比較齊全。
目光移開,轉向另一邊,問他“你有什么忌口的嗎”
“沒。”沈行濯說。
簡單選了幾樣食材,裴矜合上冰箱門,拆開時蔬和海鮮的一次性包裝,放進瀝水池。
將外套穿好,隨便系了兩顆紐扣,露出半截手腕。擰開水龍頭,放水,準備洗菜。
雙手還沒浸到冷水里,抬頭看見男人走過來。
沈行濯掐掉抽到一半的煙,挽起衣袖,走到她旁邊,“我來吧。”
裴矜怔了怔,“那我幫你打下手。”
“不用,坐在那邊等我。”
裴矜往一旁挪動兩步,讓出位置給他。
看他熟練地洗菜、切菜,握著刀柄的手骨節分明。手背沾了些水,有水滴滑過皮膚表面。
他依舊沒什么多余表情,可還是覺得要比往常平易近人許多。
似乎被柔和的居家氛圍感染,裴矜身心都放松不少。
拉過一把高腳椅,在他對面坐下,托腮,含笑詢問“可以在面里放兩個荷包蛋嗎”
沈行濯淡淡睨她,“兩個”
裴矜點點頭,“你一個我一個。”
“我不吃。”
“陪我吃,好嗎”裴矜加深笑意,嗓音格外柔軟。
沈行濯凝視她幾秒,不咸不淡問了句“不怕我了”
“怕。”裴矜輕聲說,“但是今晚我不想讓自己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