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問原因,也沒繼續同她交流。
裴矜斂了斂神色,不再開口,默默等他忙碌完。
二十分鐘左右,兩碗菠菜蝦仁面做好。
荷包蛋完整擺在每碗面的最上面。
不是不意外。
他竟真的會由著她多煮了一個荷包蛋。
裴矜握緊湯匙,抿了口湯汁,注意力卻沒在食物上。
眼前的沈行濯似乎有了溫度,不再淡漠得不近人情。
宵夜吃到一半,沈行濯幾乎沒怎么動筷,背部向后靠,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又點了根煙。
手腕懶散支在桌沿,隔著一層霧氣,情緒看起來沒什么起伏。
裴矜夾起幾根面條,咬斷,緩慢咀嚼。
其實并不餓。想吃宵夜,只是一時沖動做出的決定。
他剛剛獨自站在樓梯口,無悲無喜,寂寥冷清。像無法自渡的苦厄者,修道不得禪意,徒留苦悶。
明明表面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可奇怪的是,還是能讓她聯想到很多跟蕭條這個詞匯有關的比喻。
想到不久前沈知妤說過的關于沈行濯的往事。
拋開那些雜念,眼下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和他待在一起。想為他做些什么,想讓他開心一些。
就只是僅此而已。
裴矜看向他碗里沒動過的荷包蛋,又看向他,試著去喊他的名字,“沈行濯。”
“怎么。”沈行濯食指撣了下煙灰。
“記得小時候我過生日都會吃一碗長壽面,然后面里會放一個蛋。”
沈行濯看她一眼,“今天你生日”
“不是。”裴矜笑了笑,“今天只是想吃宵夜了而已。”
或者應該說,今晚只是想陪你吃一碗遲到的長壽面而已。
沈行濯沒再多說什么,隨口問道“明天跟沈知妤什么安排。”
裴矜想了想,“我們打算去海邊。”
“用車的話提前跟司機講。”
“跟于叔說嗎”
“明天他跟我出門,讓其他司機接送你們。”
閑聊了一會,裴矜吃了小半碗面,最后實在吃不完,只得放棄。
收起碗筷想去洗碗,被沈行濯出聲阻止,“上樓吧,明天阿姨會收拾。”
“你不上去嗎”裴矜問。
“我再坐會。”
把碗筷放進水池,裴矜攬了下衣衫,朝樓梯口走。
沒走幾步,停住,往他所在的方向望去,笑說“我能要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嗎”
沒等他開口,裴矜又說“不是私人的也行只要能聯絡到你的,都可以。”
“我不會打擾你,只是想留個念想,怕以后再也見不到你了。”
月色涌進來,調和枯涸的夜。
她站在落地燈旁,光影被拉長。顰顰一笑,唇色艷麗,眼底蘊含柔情,亦真亦假。
沈行濯不是分辨不出真假。
盯著她的笑臉瞧了幾秒,倏然起身,走向她。
逐步靠近,垂眸,兩指觸碰她的下巴,指腹緩緩摩挲唇下皮膚。
他的手指冰涼,冷得人不由一顫。
裴矜笑容僵在臉上,心臟砰砰亂跳。
隨即恢復笑意,大著膽子看他,柔聲問“給嗎”
下一秒。
聽到他低沉著嗓音說“給。”
“只要你想,隨時都能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