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在宮里欺負過陸玨的,是同他年紀相當的,排行五、六、七、八的四個皇子。再往前的幾個皇子,在他入文華殿讀書的時候,便已經出宮開府,與他接觸不多。而且這幾個皇子都是在先太子的那長兄的督導下長大,雖也有競爭,卻沒做過什么上不得臺面的事兒。
這四人或許是早年前沆瀣一氣,又在娶妻的時候,被當今給擺了一道,都攤上了不如何好的親事,不得不抱團,但聯盟并不如前頭三個年長皇子的關系緊密。
而那位安王妃,看著倒確實是與世無爭,與誰都相交不深,打扮得比江月還素凈,半個白日過去都沒怎么開過口。
除了八皇子妃外,其他幾個年輕的皇子妃待她都不怎么親近,更沒有特別恭敬。
按著常理,雖說先太子去了,但先太子名聲好,威望高,照理說想坐上那位置,拉攏一下安王妃,應該是有百害而無一利才是。更被說安王妃姓馮,出身于開國功勛之家。
但陸玨提過,先太子去的時候,安王妃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孕中心情不佳,還生過一次重病,生下的皇孫竟天生有不足,幾個手指連在一處,如鴨蹼一般。因為這,安王妃和陸家的嫡長孫見惡于皇帝。
像今日這樣的家宴,那位嫡長孫也不能到場。不然嫡長孫的年紀也不小了,爭奪那位置的可能還得多一人。
理著藥田,想了會事兒,就到了未時。
時值秋日,秋老虎余威仍在,距離夜間的家宴卻還早,胡皇后又不在這兒,位份比較高、年紀不輕的幾個妃嬪便先后離開,回宮休息去了。
小妃嬪們不敢這般行事,但不妨礙她們調換位置,坐到一處閑磨牙。
一出戲唱罷,下一場戲開唱之前,戲臺附近的女眷散去了不少。
不知道什么時候,江月附近的位置空了,直到到了最后一出戲的時候,幾個年輕的皇子妃才侍奉完了親婆母,再次結伴回來。
她們并不回之前的位置,而是朝著江月過了來。
幾人直接在江月身邊坐定,七皇子妃打著團扇,開口道“這日頭忒毒,曬得我好生不舒服。江家姑娘在這正好,快替我瞧瞧。”
換作平時,甭管什么病癥,江月能治的都給人治。
但今兒個卻是不同,七皇子妃的語氣帶著輕慢,好像把江月當成自家奴仆似的。
江月便神色淡淡地道“宮中就有太醫,您若身體不舒服,傳太醫就是。”
“哦”六皇子妃挑眉,“江家姑娘這是不愿意給七弟妹治我怎么聽說日前八弟妹帶了她的狗去給你瞧,你也給瞧,怎么現下這是何意”
這話一說,七皇子妃氣得滿臉通紅,既氣江月這商戶女不把自己這將來的嫂子放在眼里,又氣六皇子妃把她和狗比到了一處。
她們幾個妯娌之間互相排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七皇子妃不好在人前對著嫂子發火,看著江月接著道“我不想傳太醫,就想讓你看,如何”
江月在心里又把皇帝罵了一通就七皇子妃這刁蠻不過腦、被人當棒槌使的性情,擱哪朝哪代也不會成為皇子妃才是。當今在挑選兒媳婦這件事上,還真的是一代鬼才
江月不是能忍氣吞聲的性情,現下更也代表了陸玨的臉面,正準備反擊,就聽有人問“發生何事了”
正是一旁、一直未曾離場的安王妃。
她到底是眾人的大嫂,七皇子妃等人便訕訕地住了嘴。
江月朝她笑著微微頷首,算是致謝。
天色漸暗的時候,家宴才正式拉開序幕。
陸家先祖是普通百姓出身,家宴的規矩并不大,男女于一殿之內用席。
江月隨著眾人回到坤寧宮,還須等到皇帝領著一眾皇子過來,才能開宴。
等待的時間里,胡皇后還是沒有提前到場,荀凌華先過了來,找到了江月,在她身邊坐定,直接壓低聲音開口問道“我聽說七嫂為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