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與我家弟弟啦,小的那個。”
當時衛姝嵐離開路安,穆攬芳還嘟囔說,她只舍不得江月,沒得把她漏了。
殊不知,早在那會兒,衛姝嵐便已經有了做媒的念頭。只是八字還沒一撇,不好直接說而已。
處理完府城的事情,她回到家中,跟父母稟明了這個想法。
時下有低娶高嫁的說法,穆知縣官位比衛大人低一些,但清名卻在外,尤其是之前,穆知縣不惜揭發岳家的,將灈水蓮香之事昭告天下,在清流中也有了一些名聲。
衛家父母對穆家的家世有何不滿,就是擔心自家小兒子不著調衛家兩兄弟走的是科舉的路子,衛海晏是早前就定了親,接回姐姐,一家團聚后就已經完婚。衛海清則是性子未定,學問倒還算不錯,性情方面卻跟孩子似的,這才十七八歲還未定下親事。
事實證明,衛家父母的擔心是多余的,衛海清性子跳脫,穆攬芳也跟普通的閨閣女子不大一樣,他跟穆攬芳見過一面,直到她性子爽利豪邁,更有一副難得的俠義心腸,對她頗有好感。
再后來,衛姝嵐跟穆攬芳通信,都會特地提一嘴自家幺弟。
穆攬芳也不蠢笨,聽她在信中提了幾次,便也猜到了一些。
到底才差點讓道貌岸然的史家騙了一遭,即便是衛姝嵐做媒,她也沒有一下子就捅破那層窗戶紙。
見她有意慢慢來,稍后衛姝嵐給她的信中,就會帶上衛海清新作的文章和詩文。
兩人隔著衛姝嵐這媒人,接觸了好一段時間,兩家把這樁事放到了明面上,年關上衛海清跑了一趟縣城,代表衛家給穆家送年禮,在路安留了幾日,穆知縣把他從頭到尾考察了個遍,兩人便正式定了親,因為二人年歲都不小了,沒得再耽擱下去,婚期就定在今年的初秋時節。
穆攬芳的外家,林家得知她這次真的說上了好親事,也出了不少力,已經在京城置辦好了宅院,方便穆攬芳從京城出嫁。
現下已經是初夏,算算日子,再過不久,穆攬芳就要上京了。
“倒是我消息滯后了。”江月聞言,真心實意地替他們高興起來。
“別高興的太早。”衛姝嵐捏了捏她瘦得骨頭凸起的手腕,“還是先將養身體,免得攬芳來了,瞧見你的樣子大哭一場。你總不想她頂著兩個核桃似的眼睛上花轎。”
要不說衛姝嵐是個妙人呢,說來說去,還是勸著江月得保重身體。
江月忙保證道“知道了,后頭我會多注意一些的。”
說了這么一程子話,衛姝嵐也沒有多留,說家里還在幫著弟弟婚禮的事宜,留下了一些補品和藥材后便離開了。
后頭就是重明軍中的人,一群大老粗也說不出什么場面話,就讓無名作為代表,上前慰問。
“丫頭本事大,命也大。”小老頭笑瞇瞇地捋著白胡子。
江月回以微笑,“我還當醒來后就見不到先生了。”
小老頭是閑云野鶴般的人物,早前因為欠了陸玨的人情,又以三城百姓為先,才留在了重明軍中。
現下戰事已畢,三城百姓的危難已經解除,他也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江月以為他會悄然離去。
無名給了一個還是你懂我的眼神,“本來是準備走了,陸玨那小子也早知道我要走,所以才讓我去管那些個流民。這不是沒想到你后頭出事兒了嘛,這小子帶上你就跑,小老兒在三城收拾了好一通尾巴。收拾完了,就也跟著上京來瞧你了。”
陸玨并不是做事顧頭不顧尾之人,離開三城之前自然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的。
江月被無名夸張的言辭逗得直笑,笑得厲害了,便不覺有些氣喘。
陸玨這會兒才從花園過來,看著她有些喘不上氣的模樣,不冷不熱的眼神就掃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