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看見少年皇子驟然紅了眼眶,但也只是看著她,不錯眼地看著她,依舊捂著她脖上的傷口。
風聲越發喧囂,江月清楚地看到,陸玨身上的黑氣即將凝成實質。
“陸玨,殺了她,殺了這個欺騙你,蟄伏在你身邊,卻想殺你的女人。”
衡襄不遺余力地蠱惑著陸玨,亦或是說,蠱惑著陸玨體內的惡燼。
有那么一瞬,江月感覺到陸玨捂著自己傷口的手緊了緊,再用力一分,便能輕易捏斷她的脖骨。
但也僅僅一瞬,雙目赤紅的陸玨就卸下了力道。
“廢物你怎么還”
這便是衡襄最后的安排,他想看到陸玨親手殺了江月,從此徹底失去理智
“好,沒想到,沒想到我籌謀這么久,竟將寶押在你這樣的廢物身上”衡襄氣憤地捶打著地面,“江月,殺了他殺了陸玨”
江月看見自己伸手推開身體麻痹的陸玨,艱難地坐起身,然后一點點向他逼近
當她的手再次觸碰到插在他胸前的匕首,卻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動手啊江月”強弩之末的衡襄聲嘶力竭地大喊,“怎么會真心蠱還沒到時辰,不可能失靈”
他并不知道的是,江月確實起過要殺陸玨的念頭,卻從未設想過具體實施。
前一次,她潛意識知道那不會真的使陸玨喪命,便按著衡襄的吩咐,動了手。
可現下,陸玨中了她的毒,再受重傷,必死無疑。
“好,好既然你不肯動手,那就讓我來”
三人傷勢都不輕,相比之下,反而是服了蠱壓制住毒性、肩頭中了一箭的衡襄境況最好些。
他踉蹌著爬起身,撿起那被打落在地的長劍,朝著陸玨而去。
也就是這一瞬的空隙,神魂遠比凡人強大的江月,尋回了一絲身體的主導權。
就像在城墻上,她想做,而沒來得及去做的那樣
她拖著沉凝的腳步,操控著傀儡般的身體,撞向衡襄。
而衡襄仿佛早就在等著迎接她一般,并沒有閃躲,袖中射出一道金屬絲,直接捆上了江月一條胳膊。
“我累了,我們一起去死吧,像說好的那樣。”
這瘋子
根本不是氣急敗壞地想殺了陸玨,而是仍然不死心,非要讓陸玨親眼看著江月身死,讓江月成為壓垮陸玨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人一道從高聳的院墻上掉落。
下一瞬,江月被人拽住了另一只手。
是陸玨。
他整個人被拖行了一段距離,半邊身子懸空,才總算暫時穩住身形。
三人宛如連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衡襄懸掛在最下方,還在用盡最后一口力氣叫罵道“陸玨,你這廢物真是天生的廢物這女人要殺你,你不殺她便也罷了,竟還要豁出性命相救”
他還在意圖激怒陸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