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頭回來的,是兩個婦人,也是二十幾歲的年紀,便是大房繼室陶氏,和二夫人金氏了。
四人都是風塵仆仆,尤其是謝家大老爺和二老爺,估計是前頭日夜兼程從外地趕了回來,而后便開始四處尋人了,所以連胡茬沒空刮,瞧著頗有些狼狽。
他們雖然都得了消息,知道成哥兒已讓人送回家里,但并沒有因此就敢態度輕慢,進來后依次給老夫人問了安,見了禮,便低著頭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好,很好,好樣的。”當著江月這外人的面,謝家老夫人并未發作,只是肅著臉,以威嚴的目光掃視過他們幾人,最后視線停留在陶氏和金氏兩個兒媳婦身上,語氣平常地說了這么一句。
也就是這么幾個字,嚇得謝家兩房主子個個都面無人色,立刻都跪了下來。
“都起來”謝老夫人用拐杖拄地,“當著外人的面,成何體統”
兩房人也不敢爭辯,又乖乖照樣,立刻從地上起了來。
謝老夫人此時又身形晃動,江月就坐在她旁邊,再次伸手去扶,順帶給她搭了個脈。
“您別動怒,雖說您前頭確實無恙,但若是情緒再波動,恐有偏枯之癥。”
偏枯,也叫大厥、薄厥,最通俗的稱呼便是中風了。
算是年長者里頭十分高發的病癥之一。
聞言,謝家兩房人都齊齊變了臉色。
謝大老爺此時才說了進門后的第一句話,“如今府中只有跟著成哥兒回來的王大夫,王大夫擅長的也是兒科。現下母親身體不虞,是不是去請善仁堂的大夫來為您調理身體”
謝老夫人拍了拍江月的手背以示感謝,轉頭道“不必,這江小娘子須臾之間就能診脈斷癥,有她在就好。”
診脈斷癥雖是每個大夫都必須會掌握的技能,但大多都需要一個略顯漫長的過程。
甚至講究一些的大夫,還會要求四周環境安靜,不能有半點兒讓他分心的動靜。
是以懂行的人光從這個,便能知道江月醫術不差。
謝大老爺應是,而后便不再多言。
老夫人既發了話讓她來診治,這也就代表自家年前還能再來一筆進項,江月自然也不推辭。
為老夫人詳細的診過脈后,江月便要了紙筆,開了一副調養身體的方子。
謝老夫人也不提讓府里的兒科大夫來掌掌眼,直接就讓身邊的媽媽去按著抓藥。
江月又上頭給老夫人推拿了半晌,確認她的情緒已經平復,加上謝家人也已到齊,便開口道“您老莫動怒,其實今遭成哥兒走失,并非純粹是家人的疏忽,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說著她便道出那蒙汗藥來。
謝老夫人雖威嚴,但對江月一直很和顏悅色,此時聽說一家子都是讓人藥翻了,才差點讓成哥兒走丟。她沒再看向兒子兒媳,而是蹙著眉若有所思。
她思考事情的時候,屋子里就越發安靜了。
過了半晌,謝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你有心了,這事兒我明白了,后頭會查。時辰也不早了,留下用個飯可好”
若換成其他人,江月肯定會腹誹這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別跟前頭家里其他人似的,只以為是盜匪作亂。
但對著精神矍鑠、眼神清朗的謝老夫人,江月便不會有這種想法。
因想著聯玉還在外頭等著她,江月便推辭道“家人還在等我,今日便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