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斜了兒子一眼,語氣越發平緩起來,按著徐王妃的意思,說道“你不用擔心,就是我這幾日里,沒來得及舒展筋骨,所以有些不爽利而已。今日把你叫出來,就是讓你陪著你爹,一起鍛煉的。”
果不其然,說到了這里。
朱高熾再不敢說任何其他之語,而是頻頻點頭“應當的,應當的。”
朱棣方才綻出一縷笑意“那我們開始吧,先繞著城墻,跑個幾步。”
于是,朱高熾便開始在這天也還沒有亮的時辰里,繞著城墻,開始跑步。
跑著跑著,朱高熾迷糊的大腦,隨著熱汗蒸騰,重新清醒。
他看著前面,騎著大馬,溜溜達達的朱棣,開始欲言又止
爹啊說是我陪你鍛煉。
那為什么,你騎在馬上,而兒子我,正用雙腳在跑路
因是第一天,朱棣也沒有太逼迫兒子,見朱高熾差不多到汗出如雨的地步后,便叫停了今日的鍛煉,再把朱高熾帶回皇宮去。
回了皇宮,正是用早膳的時間。
一家人也不分什么男女,就坐在一桌吃飯。
朱高煦看著現在還在瘋狂出汗、已經對明天的鍛煉產生畏難情緒的哥哥,卻是十分羨慕的,對朱棣說“爹,明天也帶上我和三弟,我們也和你一起去鍛煉。”
“嗯,嗯”朱高燧沒什么想法,反正埋頭吃飯,二哥說什么便是什么吧
“嗯”朱棣不置可否,也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是閑聊般說,“高煦啊,這么喜歡鍛煉”
“當然。”
“想要寶劍和大馬”
“想”
“也喜歡唐太宗”
“當然”
“那么,怎么看他天策上將這個稱呼啊”
“好帥”
朱高煦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一步一步被朱棣裝進了甕中。
也并沒有發現,在自己說完了如上那些話后,朱棣額上的青筋,彈跳一下。
而后,他忍耐著,沖著二兒子露出和善的微笑。
接著,變戲法一般從袖子里抽出一本書,冷酷地抽走了兒子腰側的木劍,把這數學書,插進去。
“以后你啊,有的沒的別想太多,多多看看這些科學知識吧。學好了知識,就可以去云南了。”
“啊”朱高煦突然變得謹慎了,“可是爹,我們的封地不是在北平嗎”
“嗯,確實是。”朱棣淡淡道,“但你不是想當天策將軍嗎那唐太宗打下的地方,是輪不到你的,你爹就把它們收了至于你,去那些唐太宗還沒有收到手的地方吧云南,是你歷練之地。”
“可是,”朱高煦此時突然精明了,“我們的家在北平,歷練的話,也可以先從蒙古歷練吧”
“蒙古你爹就能處理掉。”
“爹,你只是想把我放逐到云南去吧。”
“這說的,你五叔不就去過云南嗎”
“那他確實是被放逐過去了啊”朱高煦震動道,“爹,兒子哪里惡了你啊惡到你甚至要和皇爺爺說我壞話,把我送到云南去”
旁邊的朱高熾,聽得都呆了。
因過于疲憊,而顫抖的夾菜的手,也頓住了。
他突然感覺,今天的飯,應該少吃點,明天,應該多跑點。
他覺得,好像一貫以來,都是弟弟更受喜愛一點。
若是連弟弟,都要被送到云南,那他,會被送到哪里鳳陽嗎
朱高燧此時,像是終于回過神來了,脫口而出”云南我不要去,二哥你自己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