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剖白之語,叫夫妻之心,越發緊貼不已。
等到兩人都從激蕩的情緒中平復下來,話題,也就轉移到了孩子們身上。
朱棣嘆口氣“老大的身體,也是不能不管了。我剛走沒有一年,老大也走了,這便全怪他過于癡肥我以前就極不喜這樣。從明日起,便要督促他好生鍛煉。”
既已知道了未來的情況,徐王妃自然不會阻止朱棣想要鍛煉孩子一事。
但是徐王妃說“高熾自小便有些怕你。”
朱棣更是不喜“這孩子,膽子豈能如此之小”
徐王妃說“那是你們相處得不多的緣故。在高熾心中,你自是極為威嚴,叫他不敢靠近的”
徐王妃略一思量,有了一舉兩得的主意,微微一笑道
“我倒有個好主意。”
“王妃若說是好主意,便是真的好了。”
“高熾是必須鍛煉的,但這鍛煉,不由其他人來,由你來。”
“我”
“而且話也不能說得太直白了,如此這般說”
徐王妃壓低了聲音,與朱棣面授機宜。
“如此,”徐王妃,“王爺若是以身作則,高熾心中就算再不情愿,肯定也得認真鍛煉。而王爺,也能在這鍛煉的時間里,多與高熾相處相處,豈不是一舉兩得”
朱棣沉思片刻“這法子倒是不錯。這樣吧,明日我帶高熾去跑跑城墻。定要把這孩子的身體,扶起來”
夫妻絮絮著,重要的話說完了,聊的事情便隨性了。
他們仿佛有一輩子也說不完的話。
床鋪之上,徐王妃坐在,朱棣枕在王妃的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抱怨道
“父皇的奏折也太多了,天天批到半夜三更,然后老頭子就精神抖擻地醒了,還要笑我身體不行哼,他是睡飽了,不看看我,工作了一晚上”
說著,說著,朱棣的聲音低下去。
他似乎有些困了,含混道
“我已經向他告假了,這幾天,不去那里。陪著你和孩子們”
說完這句,他的聲音徹底消失。
他睡著了。
徐王妃安安靜靜,溫柔地一下下摸著朱棣的頭發,為他蓋上被子。
這日好好休息了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在朱高熾完全沒有防備的當口,便被騎著馬的朱棣,提溜到了南京城墻腳下。
天色未明。
一片朦朧的深藍色中,朱高熾驚魂未定“父、父親,我們這是”
“鍛煉。”
“鍛煉”
“不錯。”
“不錯”
因為太過震驚,朱高熾開始了鸚鵡學舌。
朱棣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了眼兒子“你”
他本想說,看看你自己,你的身體如此癡肥,還敢不鍛煉嗎
你若再不鍛煉,未來是年壽不永的
但他想到了昨夜,自己和徐王妃的對話,便沉了沉氣,淡淡道“嗯我這幾日,頗感身體不適”
“父親身體哪兒不爽”朱高熾連忙道,“應當早日招太醫來問診才是”
算你這小子,還有點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