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皇帝一落淚,此時殿中四人便齊齊一驚,驚到了什么程度呢見天狗一口,吃完半日,也不過如此
現場一時失聲。
張智最先感慨唉,太子謚號啊下葬之日啊
詹徽第一個出聲“陛下可見到不忍聞之事”
而茹瑺的心則在抖
怎么回事陛下看我的折子看哭了,我遞上的折子,兵部的折子
老朱抬起紅紅的眼睛看了眾人一眼,不忙說話,讓身側侍奉的太監拿面手鏡過來,那手鏡模模糊糊,似乎照不出人來。
“你們知道這鏡子為何會這樣嗎”
現場再度無聲。
戶部尚書趙勉,可能是被皇帝落淚嚇到了,連聲音都有些顫抖“可能是鏡子模范不正,導致鏡面偏斜,于是照人失真的緣故。”
“不錯,模范不正,鏡子便不能用,這代表了什么”朱元璋問。
“這代表了匠人該殺”詹徽厲聲,“若以嚴刑制約,責任到人,匠人便絕不敢敷衍了事,一鏡做錯,照不出人,一槍做錯,害了我大明軍士”
老朱虎著臉看了詹徽一眼“休要這般隨便喊打打殺殺,我與你說了多少回了,刑法要寬嚴相濟,不可一味酷刑相加。”
茹瑺跟著看一眼詹徽,覺得自己明白了,遂搶答“這代表著,人心不正,好好的制度也跟著偏斜了”
比如你,左都御史兼吏部尚書
朱元璋鼓勵地看著茹瑺“不錯。既然你想到了這點,便來議一議這軍戶制度吧。”
陛下果然在內涵,詹徽平素與藍玉交好。此時暗指他人心不正,難道是在借我兵部折子一用,劍鋒遙指藍玉
可是這軍戶制度好像和藍玉也沒什么直接關系啊
藍玉藍玉驕縱脾氣暴躁,很是酷烈,仿若詹徽,不對,是詹徽仿若藍玉,也或許,這兩者陛下都看不順眼也未可知有了
茹瑺便明白自己是摸著老朱的脈門了,更加胸有成竹,意有所指“陛下之前議定的軍戶制度當然是好,但過于嚴苛,法令譬如做人,要一味剛硬,過剛易折;一味寬縱,民無以懼;唯有寬嚴相濟,方能綿長生息。”
詹徽深深皺眉。
“寬嚴相濟”朱元璋拉長了臉。
茹瑺又是一愣,怎的,陛下難道要對藍玉動手了,只想要嚴,不想要寬
“皆是務虛之言”朱元璋喝道,“什么寬縱,什么嚴苛,說來說去,都是屁話,說點有用的怎么讓軍戶的日子過得更好只要那軍戶的日子過得好,他咋滴會想逃咱本淮右布衣,能到現在,不就是當初日子過不下去了嗎說說,要怎么讓軍戶過好日子”
今日是要議這個嗎原來陛下劍指的不是詹徽藍玉,而是我茹瑺
茹瑺沒有任何準備啊他正竭盡努力想著軍戶各種制度,卻聽老朱又說
“衛學不夠。既然設了岷州和遼東都司的衛學,反應也好,其余各地的衛學都該建起來。建了衛學,讓那些軍戶孩子讀了書讀了書,就該能科考。但他們是軍戶的孩子,本該和尋常考生不一樣”
說到這里,朱元璋倒又想起那光幕所說。
“南人”,充盈著朝廷的南方士人。可南方人就是比北方人文風更盛點,怎么辦呢。就如軍戶子弟要讀書,肯定沒有那些文士家里的孩子讀得好。
老朱想到辦法了“給他們單獨開個吏科,考得好了,便可為吏,但不可在當地為吏”
茹瑺又迷惑了。
軍戶是他的事情,可科考用人分明是詹徽的事情。
怎的,難道陛下繞了一圈,茹瑺是假,詹徽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