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遙抬頭看,大小姐低頭看,兩道目光彼此對視。
最后,云遙說“你要不聽聽自己講的這是人話嗎”
大小姐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云遙隨手一摘,就將旁邊的一片葉子呈出,在那青翠葉面上,一條小小的毛毛蟲正在緩慢蠕動。
“毛毛蟲生命頑強、數量極多,你看不見只是因為你不想看見罷了。”云遙一字一頓道,“而你因為被人嘲笑過像毛毛蟲,所以旁人不敢再提這三個字,不正是怕你聽了傷心么況且,你爹因為一句話為你出頭,不證明他心中有你么”
“再說了,因為長得像就該被嘲笑是什么鬼話斷沒有被人欺負到臉上還不反擊的道理,就算你不想親自動手,可憑你的身份,只需動動嘴,就能把嘲笑你的人摁在地上摩擦了。”
當然,皇帝太子重臣除外。云遙在心中默默想道。
大小姐愣了。
以前她也曾將心中話說出,可那些人不是讓她別往心里去,就是夸她容貌清秀怎么可能是毛毛蟲。
唯有云遙,直接將毛毛蟲送到面前,還鼓勵她直接打回去,別讓別人欺負到頭上來。
不,還有一個人說過直接打回去就好。
“咳咳。”
突如其來的咳嗽聲把蹲在角落里的兩人嚇了一跳。
云遙下意識回過頭去看,還因為速度太快把脖子扭得咔咔響。
來人不是誰,正是榮國公本尊。
不知為何,他和大小姐一模一樣的肉芽手全都背到身后去,與方才用身體遮擋視線的大小姐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種詭異直覺在云遙心底閃現,她以不符合外表的速度彈跳而起,頭也不回地朝來時路沖了過去,只留下一句飄散在風中“哎呀熱水好像可以了,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然而她并沒有跑遠,而是趁榮國公和大小姐不注意時,在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豎起耳朵準備偷聽他們會講什么。
另一頭,大小姐擦去眼淚,將雙馬尾毛毛蟲小心地收入袖中,問“爹爹過來所為何事”
榮國公眼神飄忽,沉默好一會后,才將藏于背后之物拿了出來。
是一只碧色玉鐲。
表面雕刻著細細紋路,看上去既像蟲也像蛇。
“你好歹也是榮國公府,玩那些低下之物易遭人恥笑,”榮國公慢慢地,將要說的話說出來“這鐲子是我前不久尋到的,本想在你生辰時在送,但今天一時氣到了便將此物給你罷。”
說完,將玉鐲硬生塞進大小姐手中,一轉身急匆匆地走了,連躲在角落里的云遙都沒看見。
而大小姐捧著玉鐲,面色愈發古怪,最終也腳步匆匆地從另一頭走了。
唯有親眼目睹父女情深的云遙暗自慶幸,幸好溜得快,不然雞皮疙瘩掉一地了。
待云遙回到房中,喜娘早已焦頭爛額,差點派人全榮國公府搜尋老夫人了。
見她回來,連一步三扭胯也沒了,上來就想扒衣服“快沐浴,否則待會水就涼了”
喜娘光是身量就一個頂倆云遙,力氣和速度也是全方面碾壓,若不是云遙拼命抓住衣襟,否則早就讓他得逞了。
好說歹說好一會,云遙才說動喜娘讓自己獨自洗澡,再三保證一有意外立刻叫人后,才得以進入房中。
附身的身體上了年紀,云遙脫了衣裳,借助小板凳才踩進浴桶,她慢慢地浸泡身體,腦海中同時回顧起收集到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