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平日里常穿的那件外套在司露那里,又或是他此刻只是在自己房間內,鐘離斜靠在床榻上,只套了一件松垮的白色長衫,一貫束得一絲不茍的長發也披散在身后,翻書間滑落幾縷深褐挑染的鬢發。
在那一瞬間,司露突然明白了他身下的那方斜塌,為何名為“美人靠”。
“美人”鐘離見到胡桃身后跟著的司露,眼中的愣怔不似作假,反而讓司露疑惑了。
你不是巖王帝君嗎按你五感的靈敏程度,早該在門外就知道我來了吧
胡桃十分熟稔地走上前,坐到旁邊的小桌旁。
“你只說了不見客,但這位”說道這里,她才想起來剛剛自己還沒問司露的名字,于是頓了頓,“將來要和你合葬的小姐,并不是客人吧”
司露
眼看著鐘離眼中的疑惑更甚,司露扶了扶額“我不是,我還沒有任何考慮身后事的打算,胡堂主的性格你知道的。”
鐘離了然地點點頭,那邊胡桃像是也了然了什么。
“你昨晚一晚上不見人,回來就虛弱成這樣,今天早晨這位小姐又拿著你的外衣來找我”
胡桃“嘿嘿”一笑,仿佛窺見了什么驚天神秘“我們的客卿先生,原來也有老樹開花的時候早知道你看上去人高馬大的,卻實際這么虛,就該提前讓白大夫來給你補”
“胡堂主。”鐘離“啪”地一下合起了手中的書本,“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
胡桃擺擺手“我懂,我懂,我都懂”
鐘離不,你不懂。
司露你在懂什么
胡桃拍拍手,站了起來,一幅十分體貼的樣子告了辭“人我帶到了,我就先走了,你們放心,今天堂里沒人,我也不在,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的。”
說著她笑出一臉狡黠的神色,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鐘離房間。
徒留一臉懵逼的司露,看著離去的胡桃,又看了看鐘離“她懂什么了”
鐘離扶額“不懂。”
司露茫然“啊到底懂不懂”
鐘離輕輕一嘆,不再和她饒舌“司露小姐今日前來,只是還衣服”
司露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將手中的外套遞了過去,“啊,對,你的外套我洗干凈了”
說著她微微打量了一下鐘離的神色,看上去仿佛與平常沒什么兩樣,但細細觀察過去,那雙向來溫潤的深瞳中似乎掩著幾縷疲色。
聯想到剛剛胡桃說他昨晚回往生堂“那么虛”,現在又在床上這樣躺著
“你生病了”問完這個問題,司露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
縱橫世間六千余載的武神摩拉克斯,生病了
是什么笑話嗎
總不能是在彩排吧,彩排自己的“假死”但也不對啊,他不是打消假死的計劃了嗎
鐘離搖搖頭,從塌上坐了起來,捋了捋有些散亂的前襟,“胡堂主的思維方式異于常人,你無需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司露理解地點點頭“懂。”
鐘離暫時不太想聽到“懂”這個字了呢。
他坐到桌邊,抬手示意了司露坐下,邊問道“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司露坐了過去,有些猶豫。
她今天其實是借著“還衣服”的幌子,想把鐘離直接拉去淵下宮的來著,畢竟離請仙典儀也只有兩天時間了,早點
走也好。
但今天看到鐘離這幅莫名虛弱的樣子,她又有些猶豫了。
拐走一個臥床靜養的病人,好像不太好吧要不讓他再休息一兩天
但話又說回來,鐘離為什么會生病啊你不是石頭嗎從沒聽說過孫悟空會生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