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闌搖頭,“還不曾。”
秦璋眼底驚疑閃爍,謝星闌面色一肅,看向父女二人,“其實今夜前來,晚輩本有一事要與縣主商議,如今侯爺在此,晚輩也不敢相瞞。”
言畢,他看著秦纓,“可曾稟明侯爺”
秦纓知曉他所言,必定與舊事有關,便上前一步,先將秦璋扶去上首位落座,“爹爹,女兒有一事要稟告爹爹,昨日女兒想通了幾處關竅,女兒或許明白,母親和兄長因何而死了”
春夜尤寒,秦纓語聲沉冷,字字誅心,秦璋的表情變了又變,他活了四十多年,還是頭次有這般震驚至肝膽俱裂之時,等秦纓將這漫長的故事說完,秦璋扶著椅臂的手在發抖,瞳底驚怒與沉痛交加。
他嘶聲問“所以所以不論是你母親和兄長之死,還是謝氏被滅門,都是因為同一件事太后太后怎敢”
秦璋撐著椅臂想站起身,可剛抬了抬身子,又跌坐了回去,他瞠目難言,良久,才絕望道“難怪、難怪當年查不出什么,是太后的手筆,所以蘇應勤才那般害怕,這么多年了,太后終究也失算了,所以才有那童謠忤逆”
他看向秦纓與謝星闌,“當年皇帝縱然不算幫兇,可后來種種,也是他主導,他二人沆瀣一氣,一丘之貉,這才可瞞天過海,如今鄭氏便是要反,也是為了皇權,屆時李琨登基,這天下還是李氏的天下,從來只有當權者讓臣民伏誅,臣民又如何讓當權者認罪要討這份公道,實是難如登天。”
秦纓心底沉若千鈞,素來機敏的她,此刻也在皇權二字前失了章法。
謝星闌眼底寒芒簇閃,沉聲道“侯爺說的不錯,臣民的確無法讓當權者認罪,無論是太后還是皇帝,也都絕不可能給我們這樣的機會,今日所言,若被他們知道半分,侯府與將軍府,便是當日謝氏滅門的下場”
說至此,他眉峰一橫,“可如果,太后不是太后,天子不是天子,失上位者之尊,無當權者之勢,昭不正與百官,示罪孽與朝野,那當何論”
秦纓心頭狠跳,秦璋也眼瞳一顫,“你是說”
謝星闌先望向秦纓,片刻,又看著秦璋,道“侯爺明鑒,難如登天之局,唯改天換日可解,鄭氏謀反,是我們昭雪平冤的唯一機會。”
祭天大典定于二月十九,欽天監再三卜算后,將第一道拜太廟之禮的吉時,定在申時過半,整個大典要舉行兩個時辰,至天黑時分才可結束。
至二月十四這日,貞元帝下詔,令禮部與太常寺一同協助天壇山的守陵道長布置祈宸宮祭天道場,再由五皇子李玥為祭天大典主禮官。
此令一出,鄭氏一脈朝官與一眾老臣多有不滿之聲,只因按照祖制,這等盛大的祭天典禮禮官該由嫡長子引贊,如今二皇子李琨雖非長子,卻也是嫡出,比李玥身份更為尊貴,而李玥之上,還有三皇子李琰,無論如何,都輪不到李玥擔當此等重任。
前朝奏折送入勤政殿,但貞元帝龍體抱恙,免了早朝,未得宣召,外臣根本難得面圣,而令貞元帝意外的是,眼看著祭天禮將近,太后、皇后與信國公等人卻并未未如何抗爭,只一日,司禮官風波便得平息。
貞元帝本做好了相持不下的準備,見此情形,心弦頓時一松,于是只遵照儀程,閉勤政殿殿門齋戒沐浴,為十九日的正禮做準備,期間鄭明康求請祈宸宮護衛之差,貞元帝念他們此番安分,便也準了。
時節至二月中,天朗氣清,暖律暄晴,不僅西北兩州再無噩耗,城外災民大營也輕松許多,災民們陸陸續續歸鄉大半,又或入周遭幾城池尋生計,京兆衙門松了口氣,負責管轄的神策軍士兵也撤走了大半。
至十六日午后,秦纓又入宮求藥,她近日頻繁進出御藥院,人剛出現,長祥便得信迎了過來,跟著長祥一同走出來的,還有抱著藥包的元福。
二人一同見禮,待元福離去,秦纓才問“陛下身體還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