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接著道“是,昨夜得知真相后,芳蕤悔不當初,云起也怒不可遏,他們兄妹二人,已經帶著護衛出城,一同去追查方君然下落了。”
貞元帝微微瞇眸,“這便是說,你們都被蒙騙了”
李敖沉聲應是,這時,謝星闌又道“陛下,方君然在南詔身份尊貴,又在朝堂之上隱藏身份四年也未被發覺,自然是心機極深之人,而此番他意外暴露,除了云陽縣主機敏聰穎之外,也要多虧這門歪打正著的婚事”
貞元帝挑起眉頭,謝星闌便隱去方君然暴露見過他與秦纓雪夜同行一節,繼續道“微臣審問他的小廝之時,那小廝說,當初郡王府小姐熱切,想幫忙接方君然的父親入京,方君然這才著急了,因郡王府若派人南下,自然會暴露他出身有假,于是,他不得已自己將假父親接入了京中,但父親是假的,自然容易露餡,與此同時,又得知金吾衛查到了新的線索,這才令他們萌生了撤退的計劃,否則,他們還要繼續潛伏下去。”
貞元帝視線從三人身上掃過,似笑非笑道“如此說來,郡王府倒還有功勞了,朕是如何信任郡王,郡王是知道的,否則,朕也不會在你剛回京之時,便將神策軍交給你掌管,但如今,南詔大皇子,差點成了你的女婿,怎不叫朕心寒”
李敖俯首扣頭,“微臣有罪,微臣有負陛下信任。”
貞元帝默了默,“南詔大皇子,傳言都說此人纏綿病榻,命不久矣,可未想到,此人好大的膽子,好深的謀略,竟然來我朝科考,還中了探花,他入朝之后,為官清廉,很叫人另眼相待,那么且問,他犯這樣大的風險,所圖為何”
謝星闌沉吟一瞬,“陛下,他是在五年前入大周準備科考的,陛下或可想想,五年之前,大周可有何動作,或有何利處容易引異族忌憚,而他們害了趙將軍,因此微臣想來,他們十分忌憚大周各處駐軍強盛乃是肯定。”
貞元帝眉眼幾動,“五年前趙永繁”
他輕喃一句,卻未說下去,只不時看向殿門口,似在等人。
又過了兩盞茶的功夫,才聽殿外傳來腳步聲,崔曜三人幾乎同時入宮,而天亮之前,他們便得知郡王府取消今日婚典之事,生疑半晌后,卻等來了皇帝詔令,這時,才從宮侍那里知曉出了何事。
三人行禮后,貞元帝吩咐秦纓再解釋一遍前因后果,崔曜幾個聽完,皆是大駭,自然誰也沒想到他們錚錚鐵骨的大理寺少卿,竟然是南詔皇子
三人定了定神,貞元帝先看向杜巍,“方君然是真元十六年高中,而那時候,正是你們軍中研制軍備之時,他潛伏多年,所圖必定是能讓南詔國富民強,并兵強馬壯之術,你稍后即刻徹查,看軍備有無泄露,若是有,那大周可就不安寧了”
杜巍面色微變,立刻應是,這時,貞元帝又看向謝星闌,“安排了多少人馬去追”
謝星闌道“昨夜只安排了四十人馬,再加上郡王府護衛,共有六十來人。”
貞元帝搖頭,“不夠,此人在朝堂多年,熟知我們各方吏治之策,以及兵力軍備分布,絕不能讓他逃回南詔去”
微微一頓,貞元帝道“最好你親自帶隊去追將人捉拿回來,就算不能殺,那也要留在大周為質,他不是喜歡大周嗎那就讓他永遠留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此人事關重大,若是從前,謝星闌必要領命,但如今侯波的案子未查完,且正是關鍵時期,他若離京月余,誰知京中會有何變故
謝星闌正遲疑之時,鄭明躍忽然上前一步,“陛下,微臣以為,與其讓謝大人去追,不如讓鄭欽去”
貞元帝眉頭微皺,“鄭欽”
前次鄭明躍力求鄭欽官復原職,卻被貞元帝拒絕,如今,鄭明躍竟又幫著兒子求差事了,貞元帝看著他,想看看他又有何說辭。
鄭明躍懇切道“方君然出逃,自然是要逃回南詔,那他不管怎么繞,都要取道西南,整片西南疆域,十二處州府,在年輕一輩之中,沒有人比鄭欽更了解,當年他隨微臣去鎮西軍中歷練,每一處州府每一處駐軍,他都去過,再加上他也曾在邊境與南詔人對峙,因此,微臣以為,由他去追方君然最為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