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道“他如今差事加身,定北侯府那幾個也還未認罪,他便想先將人羈押著,看看定北侯和陛下的反應,也先把手頭上的差事了結。”
秦璋表示贊同,“這等大事,自不能急于求成,與咱們一樣,走一步看一步。”
說著他面上閃過憐憫,“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夜深人靜,金吾衛地牢之中,謝星闌終于提審趙燮。
趙燮年過四十,跟著杜巍征戰沙場多年,通身肅殺冷硬,這樣一個人,便是將刑架上的器物通通過一遍,謝星闌也相信他仍不會據實相告。
謝星闌并不多言,只將云竹二人證供拿給趙燮看,趙燮翻了翻證詞,表情仍是冷漠。
謝星闌道“你們用的好手段,以為將侯波凍死再拋尸至城外,便可將他隱匿在城外諸多死者之中,但你們大概沒想到,自己凍死,與被脅迫凍死,是不同的,臘月二十五夜里,大雪下了兩日,雪雖變小了,卻仍是極冷之時,侯波在你們手中多久斷氣的半個時辰還是兩炷香的功夫燒毀衣物之時,可想過他還藏了個玉扳指”
趙燮唇角微抿著,肅然地盯著謝星闌,仿佛也在打量他的眉眼。
謝星闌又在桌案上放了一物,“這是在你們那灰堆之中找出來的東西,是還未被燒化的金珠,侯波此人貪財,身上飾物不是金便是玉,這樣的金珠,與他護身符香囊之上的金珠一模一樣,或許是腰帶上的,也或許是其他香囊上的。”
趙燮微微狹眸,“這樣的鼠輩,死不足惜。”
謝星闌輕嗤一聲,“趙將軍保家衛國,殺敵悍勇,殺大周自己人時,也毫不含糊,可是定北侯讓你這樣做的”
趙燮定聲道“這等小事,與侯爺無關。”
謝星闌緩緩點頭,“你是定北侯最親信之人,自然是萬事都經由你之手,萬萬扯不到他身上去,那你以為,如今這般局面,他是會救你還是會舍棄你他們府上的丹書鐵券,可會為了你用”
趙燮古銅色的面上毫無波瀾,“丹書鐵券是老侯爺用性命得來的,在下一介武夫,很是不配,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若證據十足,定罪便是。”
謝星闌淡笑了一下,“不急。”
他不再說話,只淡淡打量著趙燮,角落里的油燈燈花“噼啪”作響,足足沉默了一盞茶的功夫之后,謝星闌才道“帶他回去。”
謝詠上前來,“趙將軍,請吧。”
趙燮手腳已帶了沉重鐐銬,此時站起身來出門,剛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謝星闌,若謝星闌強硬逼問,他還知如何應對,但此刻,他似忽然看不透謝星闌了。
謝詠抬手推了一把,趙燮拖著鐐銬腳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不遠處的甬道轉角,謝堅帶著王潮道“你們趙將軍已經審完了,該你了。”
二人從黑暗之中走出,王潮眉頭緊擰,似乎有些驚詫。
待進了審問室坐定,謝星闌仍將證供拿給他看,見他眉頭擰了擰,方才問道“你跟了定北侯幾年了十年”
王潮脖子一梗,“大人不必如此虛與委蛇,北府軍軍將,無人會背叛侯爺,此事與定北侯無關,大人證據齊了,直接定我們的罪便是,不過可惜,沒有人親眼看到我們殺人,那玉扳指,難道不會是其他人倒灰倒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