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府之時已是暮色初臨,秦纓至經室見秦璋,剛一進門,便見秦璋臉色發沉。
她忙上前問道“爹爹,出了何事”
秦璋問道“你昨日怎未提起早朝上的事謝星闌父母的船難,當真是有人刻意而為”
秦璋這幾日未看邸報,到了今日,才知謝星闌與定北侯府之事,秦纓上前在他身邊落座,嘆道“此事尚未查清,女兒也不好多說什么。”
秦璋道“你前次問昭文館之事,后來又問起定北侯府,可是為了謝星闌”
秦纓心頭一跳,鎮定道“正是”
見秦璋已有洞察,秦纓干脆道“女兒此前提過,說女兒也有助他之時,便是說的此事,其實早在我們一同南下,船行江上之后,他便記起了當年船難的些許細節,說與女兒聽后,女兒當時便有了懷疑,回京后他派人探查,查了月余,才找到這個叫侯波的,他當真是在當年跑船之前,被人花重金買了官文。”
秦璋眉頭擰起,“有人買了他的船工官文,然后冒充他上了船”
秦纓點頭,“當年船難之后,他死里逃生,重病數日,許多細節都忘記了,當年雖有懷疑,但那時他族叔已幫著調查過一次,后來回京之后,他處境不佳,又未發現疑點,便也擱置了此事,直到行船南下了一回,方才舊事重查。”
秦璋狹眸,“那這個船工,真是杜子勉所殺”
秦纓謹慎道“應該不是杜子勉,是杜巍身邊的趙燮。”
“是趙燮”秦璋面色凝重起來,“若是趙燮,那自然是杜巍的意思,杜巍掌兵多年,沒道理和這么個小角色有何仇怨,如此一來,實在不能不叫人懷疑。”
秦纓又道“不僅如此,當年謝大人辭官之后,也就是貞元七年九月初,杜巍曾受詔回京過,如此的巧合,便更讓人懷疑杜巍。”
秦璋頓時直起身子,“受詔回京那便是說昨日早朝,陛下是何反應”
秦纓將謝星闌告訴他的復述一遍,秦璋定了定神道“沒有追問,只讓謝星闌盡管查這并不代表陛下不知內情,當著百官的面,他也只能如此。”
秦纓沉沉應是,秦璋看了看她,目光唏噓道“你母親兄長的事未明,怎么謝星闌至親之死,也可能與陛下有關”
說至此,秦璋嘆道“你上次問的昭文館,倒確是與謝正瑜有關的,他前幾年為陛下畫的御像都保存在昭文館中,但好端端的,總不能是為了御像放火吧”
秦璋只是一番感嘆,但此言落在秦纓心底,卻令她心弦一緊,“有時候看起來最無可能之事,反而就是事實,倘若硬要把昭文館起火,與謝家被滅門聯系起來,那唯一的牽連之處,便只有謝星闌父親會作畫之事,但若是御像有古怪,又怪在何處”
秦纓眉頭緊擰起來,秦璋納罕道“能有何古怪無外乎是陛下大病一場后,神容生了些變化,不愿再做御像了,我若未記錯,貞元四年后,陛下似乎沒叫人畫過御像,但他看重謝正瑜并未變,還時不時令謝正瑜作別的畫,也是獨一份的寵信。”
秦纓疑惑道“神容生了變化”
秦璋點了點頭,“陛下登基三年,養尊處優,此前身形本有些微發福,可在豐州病了月后,人瘦得脫了像,當年你母親去見陛下,回來便說陛下瘦得皮包骨頭,待我冬月見到陛下之時,也覺的陛下瘦得眼眶都凹陷了,也不如從前氣勢逼人,眉眼間,也就還存著六七分舊日模樣,重病之人多會如此,也沒什么好質疑的,何況刺史府有太后主持大局,后來回了京城,御膳房好好為他進補了幾年,便與如今一樣,又不怒自威起來了。”
秦纓想了想,也覺有理,這時秦璋又道“許是謝家全家被害還有別的內情,但定北侯府剛好受詔回京,也的確太可疑若是陛下之意,定北侯府倒是說得通了,那陛下又是為何會對謝氏下如此死手”
她看向秦纓,“謝星闌打算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