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大松了口氣,而陸柔嘉說起崔慕之時神色如常,便更叫她放心了些。
沒多時,馬車停在了定北侯府之外。
二人下馬車,只見兩個小廝守在門口,見她們來了,一人往內通稟,一人前來迎接,沒多時入了府門,抬眼便見影壁之上寫著鐵畫銀鉤的“忠義”二字。
這二字氣勢煊赫,惹得秦纓與陸柔嘉駐足細看,一旁小廝與有榮焉道“這二字乃是肅宗陛下所賜,為了嘉獎我們老侯爺征戰西羌有功,后來被拓在了影壁上。”
小廝口中的老侯爺,乃是老定北侯杜淵,他執掌北府軍多年,不僅鎮守北境,但凡大周疆域內何處生了征戰,杜淵都帶著北府軍遠征支援。
秦纓聞言,頓時想起在慈山遇見的那位,出身軍戶的縣令夫人,便問道“肅宗陛下征戰西羌那豈非是四五十年前的事了”
小廝頷首,“是呀,小人聽說那時大周與西羌打了七年,徹底戰敗是在乾元二十年初,距離現在也四十七年了,當年我們老侯爺九死一生,居功至偉,回京受賞后,肅宗陛下便賜此二字,不僅如此,肅宗陛下還賜了侯府丹書鐵券,好給杜氏后人世代尊榮。”
“你在這胡咧咧什么呢”
秦纓本還想細問,影壁之后卻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之聲,下一刻,杜子勤著一襲月白華服走了出來,小廝容色一斂,“二公子,小人多言了。”
秦纓失笑,“說你們府上功績,怎你還不高興”
杜子勤先看了眼陸柔嘉,這才謙虛道“都是舊事了,也沒什么好說的,下人們不知天高地厚,讓你們見笑了,請進府吧”
他抬手做請,秦纓一邊往里走一邊輕嘖道“你這樣子,倒叫人不甚習慣,你們杜氏滿門忠烈,軍功斐然,有何不好言說”
杜子勤倒是坦然,“那也是祖父與父親的功績,何況是肅宗一朝的事了,我祖父在世之時,便不許我們多提舊事。”
說著話,幾人到了前院,還未至中庭,忽見袁氏一襲盛裝從后廊走來,又熱忱道“縣主和陸姑娘來了,有失遠迎了”
袁氏還是頭次見陸柔嘉,不由邊走邊打量她,見陸柔嘉福身行禮,她一把將陸柔嘉扶了起來,笑著對二人道“朝華郡主她們早已到了,正等著你們呢,可惜芳蕤和李世子今日來不了,不過郡王府喜事將近,也難免的,縣主,快請去花廳吧。”
袁氏招呼秦纓,扶著陸柔嘉的手卻未放,又笑盈盈地對陸柔嘉道“聽說陸姑娘這幾日在城中義診,真是有懸壺濟世之心,陸太醫的醫術,太醫院也早有盛名,正好我這兩日脾胃不適,陸姑娘待會子可能給我看看”
杜子勤聽不下去了,“母親”
袁氏笑開,“好了好了,我不多說了。”
袁氏放開陸柔嘉,只管在前領路,陸柔嘉與秦纓對視一眼,很有些意外,這袁氏竟真像杜子勤說的,對她這太醫之女毫無輕視。
待上了去往花廳的廊道,杜子勤低聲道“看到了嗎我不會哄你的。”
陸柔嘉面頰微紅,秦纓橫眉輕咳了一聲。
杜子勤再不好多說什么,待到花廳,便見蕭湄與鄭嫣早已經到了,趙雨眠與簡芳菲二人也陪坐在側,廳外臨雪的露臺上,趙望舒與裴朔不知在低聲說著什么,一旁蕭厚白與柳思清二人的身影也若隱若現。
聽見動靜,眾人都往門口看來,袁氏也道“好了,縣主與陸姑娘來了,你們小輩們算是齊全了,雖說是立春宴,可奈何過了年還是大雪連天,早前培植的花兒都未開,只有花廳西面的梅林還可賞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