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去醫院是因為他清楚什么原因,況且這樣的低燒,陳遇當年酒吧工作的時候也沒少有,常年熬夜,飲食作息都不健康,時不時就要小病一場,不嚴重的基本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他站著調酒一晚上都未必有人能看出來他在發燒。
現在往返的機票錢能抵當年一個月工資,陳遇也只是早睡早起,多了一年一次的體檢,盡量不去醫院的習慣跟從前沒什么變化。
他是覺得沒必要,還不至于諱疾忌醫,想到林教授的“家學淵源”有點好奇“他也是中醫嗎”
“是。”
“中醫還管這個啊”陳遇沒怎看過中醫,也不了解,“我以為中醫就是吃中藥的。”
“中醫也有外科。”孟廷川笑了笑,“別的大夫我不清楚,他一定了解。”
陳遇覺得他話里有話“他也是嗎”
“嗯。”
陳遇對別人的故事并不好奇“那他怎么說的。”
“他說低燒可能是有炎癥,要我注意觀察。”
“觀察”陳遇整個人都僵住了。
孟律師說話的時候特意加了主語,不是要陳遇注意,而是他觀察。他們雖然已經是不純潔的關系了,陳遇還是想保留最后一點點距離感。
“我在吃消炎藥,你買的那個藥膏也用了,沒事的。”
“嗯。”
但晚上還是“觀察”了,孟律師用了點不那么光彩的手段,他用親吻和溫柔撫摸包裝出了一個甜蜜地陷阱,陳遇毫無所覺,就那么踏進去了。
然后就任人擺布了。
“有一點腫。”孟律師說。陳遇沒想到他這樣,雖然配合著沒有掙扎,聲音聽起來卻好像要哭了,他腦袋埋在枕頭里,聲音傳出來悶悶的“廷川,不要看我。”
“乖,很快就好。”孟律師拿了藥,陳遇自己用藥多少有點草草了事,孟廷川要細致很多,里外都注意了。
等上完藥,陳遇是真的掉眼淚了,不是疼的,是羞的。他可以接受親密地接觸,但是在別的情境下,他沒有做好這樣毫無保留地準備,尤其是,單方面的。
孟廷川拿濕巾擦掉手上的藥,摟著他,親親他的眼睛,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而是問他“阿遇,你設想過將來有一天,我躺在病床上,行動不能自理的情況嗎”
陳遇愣了一下“怎么會。”
“可是人年紀大了,很難體面地告別這個世界,我們的婚姻不是五年十年,是一輩子。”孟律師輕撫他的背,嗓音醇厚,語調溫和,“我們簽了意定監護協議,它更多地是賦予對方權利,婚姻中還有相應的撫養義務。”
“經濟上互相扶持,更重要的,在伴侶生病時,要及時送醫,給予照顧。”
陳遇聽他說了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又被繞進去了,不過剛才那股勁兒散了,倒也沒那么難受,有點不好意思。
他低頭擦了一下眼淚,嘴上還是說“跟這個有什么關系。”
“你早晚也會看見我不那么完美的樣子。”
“你有嗎”
“怎么沒有”孟廷川失笑,“人無
完人。”
“可是我看你哪里都很好。”
“不好。”
“哪里不好”
人當然都有缺陷,陳遇也不知道他在跟孟廷川爭什么,他不喜歡孟律師這樣說自己。
“你喜歡我,才會看我哪里都好。”孟律師低頭親了他一下,“阿遇,我也騙過你。”
“你剛剛就騙我了。”
“嗯,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他這樣縱容的態度,陳遇又翻起了舊賬“上次打電話也是。”
孟廷川也想起來了,笑了笑“也不是那次。”
“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