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母親再婚的時候,我祝她新婚快樂,然后在那天告訴她我喜歡男人。”
陳遇記得,他之前說的明明是“沒什么故事,只是不習慣群聊。”
看來還是有點故事的。
“我父親是生病過世的,他也是老師,小學老師。他走之后不到兩年,我母親再婚。我以為她很愛我父親。”
“她說,相依為命的母子關系,不利于我的健康成長。”
“我不能接受自己成為她再婚的理由。”
“那后來”
“后來我意識到,父母只是賦予我生命的人,就像她無法干預我的性取向,我也沒有權利要求她像我一樣守著原本的家。”
“伴侶才是攜手共度一生的人。”
“我會有自己的生活,或許早,或許晚,我會遇到和我相伴一生的人。”
“阿遇,我不是生來就是你看見的樣子,我和你一樣,也有年少沖動的時候。”陳遇靜靜聽著,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孟廷川說“今晚該買回程的機票了。”
“嗯。”
陳遇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孟廷川說過要陪他一起回去,但不會強硬地要求什么,甚至不會再說第二次,決定權在陳遇自己手里。
陳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回去,不回去,他確實有些放不下,但是回去
“我上次回去,就是從那里出來,我翻墻的時候碰到一個鄰居,他以為我是賊,見到是我,問我怎么忽然回來,他以為我去上高考沖刺班了。”
“他跟我說,我媽不在店里,讓我在家等一會兒她就該回來了。”
“但我回家看見一張檢查單。”
“她懷孕了。”
對十八歲的陳遇而言,比起不信任,被放棄更讓他無所適從;對三十二歲的陳遇而言,他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那樣的一家三口。
孟廷川親了親他“那交給我處理。”
“你要怎么處理”
“我們財產共享,以后依照法定義務的五倍、十倍去贍養,你不用再記掛他們,我會安排好。”
“那,那如果回去呢”
“你可以見他們一面,然后再決定是要五倍還是十倍地贍養。”
陳遇眨眨眼,孟律師的處理方式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孟律師說“情感是最復雜的東西,剝離情感,一切用法律的手段去解決,或許不那么有人情味,但是會簡單許多。”
陳遇家在比西府更南邊的地方,沒有機場,他們買了高鐵票。
燕城前不久才下過雪,西府也在降溫下雨,但是這里白天已經可以穿短袖了。孟律師穿了襯衣,陳遇穿了衛衣,除此之外,行李箱里就沒多少適用的東西。
這下真要靠買了。
“要去買衣服嗎”有孟廷川在,陳遇對這次行程沒有那么抗拒,但也不想立刻回去。
陳老板做了回東道主,信心滿滿地帶著孟廷川去記憶中的服裝市場,很多年沒有說的家鄉話,說來有些
生澀,陳遇嘗試著說了兩句就放棄了,司機大哥倒是很健談,跟他聊了不少。
聊到服裝市場的時候說“你家在那邊啊那也快要拆了吧”
司機言語間有些艷羨,當他是回來處理拆遷事宜的。陳遇心中卻莫名地沉了一下:“不是,我家在西行路。”
“西行路那不是已經開始拆了嗎”
“拆了”
“是啊。”司機大哥比他更詫異,從后視鏡頻頻看他,“我老婆堂哥家在那,聽說要不是有個釘子戶,早就拆了。不過現在應該快了,那家人好像生病了,急用錢。”
“要我說,硬什么呢,早拆早拿錢還早住新房,我想拆還沒那福氣,現在買房多難啊”
司機還在說,陳遇沒有再聽,他看著孟律師,有些茫然,還有些不知該不該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