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浮現的宋金疆域圖上,處處烽煙。有赤色的火焰自北方之地燃燒而起,跟隨著金軍的行軍路線一路向南蔓延。
眾人神色一變。
建炎元年冬,金人舉三路大軍南侵,完顏宗輔與完顏昌統領東路軍,進逼京東;完顏宗翰與完顏希尹統領中路軍,進逼京西;完顏婁室與完顏杲統領西路軍,攻打陜西。尤以中路軍攻勢最為強大。而直面中路軍攻勢的正是宗澤的東京留守司。
面對金軍的四面包抄,東京留守司顯得如此孤立無援,即便如此,宗澤依舊指揮軍隊打出了一場又一場勝利,威名震懾四方,連金人都尊稱他一聲“宗爺爺”。
有這樣一位敢打敢拼又有能為的主帥,岳飛迎來了從軍生涯最幸福
的一段時光,不必再為上司的軟弱或愚蠢傷腦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殺敵,殺敵,不斷殺敵
一戰胙城,又戰黑龍潭,再戰汜水關一次又一次的勝利讓他聲名鵲起。不知不覺中,這位天生將才飛快成長起來,敵人的尸骨鑄就了他的軍功章
光芒四射的年輕將領岳飛獲得了宗澤的賞識,身為老將的他毫不吝惜傾襄相授。岳飛只是將宗澤傳授的陣圖草草看過一遍,待到宗澤考教之時,他侃侃而談。
水鏡之中,映照出一位年輕小將的身影。他意氣風發,身上有著逼人的鋒芒。
“兵家之要,在于出奇,不可測識,始能取勝。陣而后戰,兵法之常,運用之妙,存乎一
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淮陰陰韓信眼前一亮,忍不住拊掌一笑,眼中流露出傲然之色,說得好什么兵書陣圖都是死的,真正的兵法哪里需要人教而真正的將才,又豈是幾份陣圖就能交出來的
衛青,霍去病,李靖紛紛點贊。
戰場上如何用兵,不是隨機應變嗎
好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幾乎令朕以為看到了當年冠軍侯”唐太宗李世民目光灼灼,對這位后世將領充滿好奇,卻不知這位岳將軍比之衛國公如何
當然,他內心深處以為衛國公是天下第二。至于誰是天下第一,當然是他啦
然而,在宗澤麾下抗金的“幸福生活”并沒有持續多久。伴隨著金軍入侵,毫無抵抗勇氣的宋高宗不僅從應天逃往揚州,還沉迷享樂,縱情聲色,朝堂日益昏暗。對此,宗澤苦口婆心,連上二十四份奏表,勸天子回到東京主持大局,收復河山。
可他的奏書卻如石沉大海,根本喚不醒膽小如鼠的天子,只得到敷衍與冷落。
這位苦心孤詣、年近七十仍在戰場拼殺的老人終于憂憤成疾,徹底倒了下去。他沒有倒在抗金的戰場上,也沒有倒在敵人的槍下,而是倒在了對未來的絕望之下,倒在了昏君奸臣的冷落與排擠之中
淡淡的漣漪在水鏡中斷開,一幕過分熟悉的畫面出現在眾人眼前,他們看見大大小小的將領圍在病榻周圍,而生命的最后關頭,蒼老憔悴的宗澤并未想到自己的家小,他還在抓緊
生命最后的時間向將領們交代后事,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殷切期盼。
當眾多將領退去,只剩下岳飛一人。這位老人再也忍不住長嘆一聲“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宗澤本已憑借自身威望聚起了官軍義軍匪軍各路人馬,制定了詳細的北伐計劃,誰知卻出師未捷身先死,這一日,狂風呼嘯,大雨傾盆,仿佛天地亦為之默哀。
當他去世的消息傳遍天下,無數人為之號慟,一時之間,朝野無論賢愚,皆相吊出涕,千余名三學之士替他做祭文以悼
呼
高懸的水鏡宛如神靈自天際投下一瞥,映照大地蒼生。有狂風在天地之間怒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