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鏡中的畫面第一次起了巨大的變化。能能的火光在浮橋上燃燒,被據斷的鐵索和樹木紛紛倒入江中,巨炮的轟鳴聲里,樊城終于堅持不住,被蒙古大軍直軀而入
“哇哇哇”
所有人耳邊仿佛都響起了孩童的哭聲。
一股深紅色的血氣從
城池中飄蕩而起,在空中形成厚重的血云,遮蔽了整面水鏡。
所有人眼前只剩下一片猩紅。
他們耳邊,響起一聲悲憫的嘆息
孤立無援的襄陽軍民在蒙古大軍的圍困中苦苦堅守了六年,直到一個驚人的消息傳入城中隔壁的樊城,被屠了
鏡中的那片血云仿佛在這一刻飄到了無數人的眼底,讓他們的眼中也是一片血紅。
憤怒與酸澀同時沖上心頭,望著襄陽慘狀,許多人再也忍不住淌下熱淚。
“這劉整,罪該萬死啊”
此前那一丁點的痛惜和遺憾消失無蹤,無數人咬碎了牙關,注視著這一幕。
岳飛再不猶豫,奏響號角,率軍出征。
他要讓百多年后的悲劇不復再有
辛棄疾把欄桿拍遍,抽出腰間寶劍。
日日夜夜對著油火了觀看有什么用無論朝廷同不同意,他都要縱馬于沙場之上,讓這三尺青鋒痛飲敵人鮮血
宋朝所在的無數平行時空發生暴動。數千太學生在宮外扣闕,各地百姓包圍了官府,尤其是時間節點最為接近的南宋。
這股洶涌的民議從民間一路卷到朝堂之上,將高高在上的天子也卷了進去。主戰派的官員們趁機站出來,力主北伐
而這一次,天子不敢出聲反對,投降派也不敢說話。否則,他們真怕走出街頭被石頭砸死,睡在寢室被刺客摸黑暗殺。
樊城被屠,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幾乎瓦解了所有人的反抗意志。最終,守將呂文煥選擇獻城投降。襄陽百姓得以保全,而南宋江山從此土崩瓦解
呂文煥與呂文德本就是堂兄弟,其家族在南宋朝廷影響極大,人脈范圍極廣。呂文煥投降后,自請為前鋒,于是所過之處,與之有關聯的將領紛紛投降。
失去襄陽這座堅城,鄂州旋即被攻破,南宋朝廷沿著長江構筑的防線從中腰斬,蒙古大軍長驅直入,兩年便攻破健康。
公元1276年,蒙古三路大軍齊發,直驅臨安,朝廷百官早已爭相巡匿,宋恭帝與謝太后求和不成,最終被迫投降。
低沉的哀樂聲中,眾人看見懵懂懂的宋恭帝被祖母牽在手中,獻出了天子之璽
。
帝都已下,君王已降。卻還有人要為這破碎江山戰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水鏡之中,映照出一道清瘦而悲涼的背影,他枷鎖在身,干船頭遠眺再也回不去的故鄉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官拜丞相的文天祥奔走在外,組織義軍反抗,被俘之后寧死不屈,自盡不成,只留下一首永垂青史的過零丁洋。
張世杰、陸秀夫等最后的南宋“殘黨”,在元軍追擊下一路南逃,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先擁益王又立衛王,不惜漂泊于海,誓死抗擊元軍,也不肯屈膝投降
此時的大陸,可還有寸土屬于宋廷
鏡中人的疑問也是許多人的心聲,但這個問題剛剛出口,她就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有當然有
鏡頭迅速轉換,莽莽群山再次出現,其上是一座熟悉的城池,赫然正是釣魚城。
釣魚城守將張玨還在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