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弟弟一直在旁邊煩他,搶他的筆,搶他的書,而且一定要他手上的,拿別的都不行。
齊正浩煩得不行,就把弟弟抱到了沙發上,指著他,語氣嚴肅的說,“你再搗亂小心我打你”
當時父親正好回來,見狀一話不說上來就給了齊正浩一大耳光,扇得他耳朵嗡嗡的,整個人都懵了。
他腦子一片空白,看著父親走過去,將沙發上的弟弟抱了起來,用溫柔慈愛的語氣哄道,“小澤乖,不怕啊,爸爸在這里,沒有人能欺負你。”
一歲半的小嬰兒什么都不懂,樂呵呵的就笑了起來。
晚點母親也回來了,看到齊正浩臉上的巴掌印愣了一下,問他怎么回事。
沒等齊正浩說話,父親就先開口了,“你還心疼這個小畜生,我當時回來,看到他要打小澤”
然后齊正浩就看到,母親看向他的目光,帶上了恨意。
這種變化,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沒有變好,反而愈演愈烈。
“我一直想不明白,只是多了一個弟弟而已,怎么一切都不一樣了。”
類似的情況,齊正浩其實見過不少,但都是發生在老大是女兒,新生的孩子是兒子的家庭,俗稱重男輕女。
像他家這種兩個男孩的家庭,或許父母會比較偏心小的孩子一點,但從來沒有夸張到把大的孩子當成仇人來看的情況。
初三畢業,齊正浩發揮超常,考上了縣里的高中。
他心中忐忑的把消息告訴父母,得到了他預想中最糟糕的結果,他們說家里沒錢供他去縣里上高中,不僅是學費,每周還得幾十塊錢的生活費。
那時候齊正浩不知道家里的經濟狀況究竟怎么樣,在他的認知里,他上高中需要的學費和生活費,的確是很高的。
直到他無意間聽到父母討論,說把錢花在他身上,純粹就是浪費,不如存起來,等過幾年把弟弟送去城里上小學。
齊正浩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怎么樣的心情與反應了。
“我后來還是讀上了高中,不過是在鎮上讀的,學費和生活費都便宜很多。”
時至今日,齊正浩也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讓父母改變了主意。
但是在中考之后的那個暑假,發生了一件對他來說影響很大的事。
他左耳耳垂上,有一顆紅色的痣。
小時候村里的女孩子都很羨慕,男孩子則會嘲笑他戴耳環。
那顆痣一直陪伴他到初中畢業,那個暑假,不知道為什么,父母突然拉著他去把那顆痣點掉。
齊正浩其實已經習慣了,但是父母做事,他沒有發表意見的權利,只能聽話配合。
然而那顆痣點掉之后,沒多久傷口就開始發炎,很疼,很難受。
他受不了跟母親說了,對方根本不在意,說很快就好了。
但并沒有好,并且越來越嚴重,發展到了化膿潰爛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父母依舊不愿意帶他去醫院,而是在鄉下的診所,用一些土辦法治療。
最后也確實治好了,代價是齊正浩失去了那一邊的耳垂。
這種缺陷,是沒辦法掩藏的,在其他人的目光中,他漸漸變得自卑內向又敏感。
三年時光一晃而過,果然就像老師當初說的那樣,齊正浩的高考分數,甚至連三本都上不了,只夠去個專科。
那時候他已經開始懂事了,雖然不明白父母對他的態度為什么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他很清楚,他們不可能出錢供他去讀專科,也不可能讓他去復讀。
他們能供他讀完三年高中,已經是一種恩賜了。
齊正浩什么都沒說,果然父母也沒問。
到了九月,所有的學校陸陸續續開學,那個世界已經徹底跟齊正浩沒關系了。
他跟父母說,想要出去打工。
齊正浩覺得,那是自弟弟出生以后,他們對他最為關心的一次了,跟他說了一點要注意的事,還給了他一點點錢。
而說得最多的,是讓他在外面不要亂花錢,要節約,每個月至少寄一半的工資回家,說是替他保管,免得他大手大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