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剛過晚上六點,居酒屋的門被拉開了。
松田陣平愣了愣,支起身體,收起剛才半撐著臉的慵懶動作,徑直朝著門口看去。
有那么一瞬間,現實的場景好似和夢境中所見過的重疊。
他好像能幻視到接下去從門外進來的,會是穿著帝丹高中制服的丹羽飛鳥,還有跟在后面的、恨不得沖進來給他腦袋上捶八個包的、怒氣沖沖的丹羽誠一。
當然,夢是夢,現實是現實。
丹羽飛鳥早就從帝丹畢業,此刻正坐在他的左側,而撩起門簾從外面走進來的,是留著半長發的高挑青年。
那張臉上含笑的面孔,和塵封在松田陣平記憶深處的那個,瞬間吻合在了一起。
“”
見到萩原研二,松田陣平難免呼吸一窒。
隔著墨鏡,與之視線交匯,好友就活生生地站在那里,然后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近。
萩原研二見到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松田陣平,只覺得新奇。
這是和未來的交集,怎么想都很有趣,尤其對方還是自己的發小,有種提前被劇透了的微妙感。
“喲,小陣平。”
畢竟沒有未來的那段經歷,萩原研二抬起手掌,言語輕松地和這位八年后的親友打了個招呼。
“”
松田陣平的反應就截然相反了,心中翻涌起來的情緒一時間他也形容不出究竟是個什么樣的感覺。
懷念傷感亦或是因為當年那家伙居然不穿防爆服地蹲在炸彈前面的憤怒
視線的焦點就隨著萩原研二的走動,直至對方在自己的面前停下,松田陣平才猛地抽了一口氣,他意識到剛才自己居然忘記了呼吸。
他沒說什么話,用手指敲了敲旁邊的桌面,示意對方在右側的空位上坐下。
這份和好友之間不用太多言語的熟稔相處風格,即便過了八年,也依然一成未變。
“好冷淡啊小陣平當著女朋友的面故意耍酷嗎”
萩原研二說著玩笑話調侃,得到的是松田陣平一聲不太爽的咂嘴聲。
入座之后,萩原研二又朝前偏過頭,越過和坐在中間的松田陣平,和另一側位置上的飛鳥打了招呼“小飛鳥,晚上好。”
“晚上好,萩先生。啊對了”飛鳥禮貌地回應了招呼,隨后把裝著衣服的紙袋拿了出來,“這個衣服,還要麻煩萩先生幫我還給愿意借給我穿的姐姐。”
中間還隔著松田陣平,飛鳥用袋子的底腳抵了抵他的手臂。松田陣平意會地接了過來,丟給了旁邊的萩原研二。
這區別對待的態度,不要太明顯。
“小陣平你在生氣是未來的我得罪你了難不成你頭上的傷,是未來的我打的”
萩原研二還是用著玩笑的口吻,他從早上接到松田陣平的電話起就察覺了不對勁,現在見到本人,縈繞著的那股都快要實體化的低氣壓,實在是讓他沒法忽視。
松田陣平鼻間哼了一聲,還是沒有說話,就是把從居酒屋店員那里接過來的菜單,給萩原研二塞了過去。
未來
未來萩原研二最好是能有機會來得罪他。
11月7日的爆炸發生之后,即便再三年以后把兇手抓住了,可是這些年沒了萩原研二的一起,確實感覺生活里少了些什么。
一直到丹羽飛鳥的出現,他那被恨意和不甘包裹的浮躁,才釋懷了一些。
這份過于沉重的經歷,松田陣平還沒想好要怎么和萩原研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