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死你最好”
沉默了許久的飛鳥終于蹦出了一句話。
這明顯是氣話,帶著怒意的聲音,卻因為音色過于柔和反而讓人聽著像在撒嬌。
“好殘忍啊丹羽同學,居然想勒死我。你這是犯罪哦,小小年紀怎么不學好的”松田陣平回嘴得很快,還是玩笑的口吻。
停頓了半秒,飛鳥無視了這陣蠻不正經的話,她繼續說著自己壓了很久的不安“你知道新聞里怎么寫的嗎我還以為死掉的死掉的是”
“我這不是沒死嘛。”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給我打電話你自己把手機給我的,還要讓佐藤警官給我打你這是故意瞞著我嗎”
女孩就貼在耳側的聲音松田陣平聽得一清二楚,盡力在保持冷靜的音色還是沒能藏住句末的一絲顫抖。
松田陣平愣了愣。
她似乎真的很害怕自己會死掉
“我錢包掉了嘛,打電話的錢還是找護士借的,時間有限就讓佐藤跟你轉告”
“胡說八道你明明給我打電話只是報個平安的事而已,能浪費多少時間你當我沒用過公用電話不知道怎么計費嗎”
“我沒胡說八道啊,我錢包掉了是真事。”
估計是從廢棄大樓上摔下來的時候,錢包從口袋里甩落了出去。
落地后撞到了腦袋,就暈了一會,意識稍稍恢復一些的時候,他已經在救護車上了。
“我說的是你為什么不先給我打電話說一聲自己沒事,很過分啊松田先生”
對話之時,攬在脖子上的力道因為注意力的轉移而逐漸放松了下來。
借著這個間隙,松田陣平趕緊把還頂在女孩胸前的、把那種微妙觸感十足地感受了一遍的手給收了回來。
“好了好了差不多可以了吧還在生氣”
“我才沒有生氣”
真是熟悉的關于女生到底有沒有生氣的經典考題。
這一次松田陣平審題清晰,飛鳥的怒意他當然感受到了,只是這樣的生氣方式就和她的性格一樣溫柔。
那一拳已經是極限了吧
想到這里,松田陣平沒有注意到自己含帶著笑意上揚的嘴角。
他順著對方的話附和著“啊好好好你沒生氣”
這種話顯然沒什么安撫作用,不過飛鳥倒是因此稍稍推開了一些身體。
剛才沖過來擁抱得太著急,她的一條腿半跪在病床上,整個人的重心都倒在松田陣平的身上,因此,她也只能把手撐在對方的肩膀作為支力點。
退開一點之后的距離也靠得很近,松田陣平稍稍偏過腦袋就對上了與女孩咫尺之距的面孔。
雖然沒有流眼淚,但是飛鳥那泛紅的眼眶也十足地把所有的心急和擔憂傳達了出來。
對視之際,兩人突然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看著對方微微搖曳的瞳孔,看著對方眼低映出的似乎顯得有一點點緊張的自己的縮影。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誰都沒有動,好像時間都停止了一般,畫面就定格在了這里。
彼時,在護士臺那邊詢問完狀況的佐藤美和子姍姍來遲。
剛才在電梯前飛鳥突然往樓梯那邊走,佐藤美和子便也沒有去乘電梯,跟著飛鳥一起去了步行樓梯。
她知道飛鳥心急得要命,沖進樓梯間就開始往上跑,噠噠噠的腳步聲在回旋的半封閉空間里回響。
佐藤美和子本來要追,但正好高跟鞋的鞋跟卡進了地磚裂開的縫隙里。
她只好遠遠在下方提醒了一句,叫飛鳥小心一點不要跑得那么快。
走到0416號的病房前,看到沒有關閉的病房大門,佐藤美和子便直接走了進去。
“松”
張口準備喊人,這才發出第一個音節,她就被眼前的畫面給驚住了。
病床那邊,少女半撲在卷發青年的身上,正好兩人面對著面的角度從背后看起來,那個距離簡直就像是在
當場噤了聲的佐藤美和子突然感到一陣臉頰發燙。
那那那是她想的那種事嗎
一時間,退出病房還是上前阻止的抉擇讓她的思緒混亂地猶豫在了原地。
直至病床那頭的松田陣平從飛鳥的臉前往外偏出了頭,出聲喊了她“噢,佐藤,你怎么才來”
才
“我”尚未從這種過于曖昧的畫面里反應回來的佐藤美和子還覺得有點恍恍惚惚,“我去護士那里問你的狀況啊”
“哦。”
“不是松田君你剛才在干嘛飛鳥你們”
已經從背后的角度把完整畫面在腦中補全的佐藤美和子越想越不對勁,再看著松田陣平這一臉云淡風輕的模樣。
他就沒有一點羞恥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