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云芬怔住了,只覺得仿佛被說中了某中心事,一時語塞。
“你總覺得你欠老師的,欠你弟弟妹妹的,所以你一點都不敢任性,不敢去追尋更好的生活,還要瞞著他們。可是無論是老師,還是你弟弟妹妹,都不會希望你這樣的。他們心里牽掛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犧牲自己,成全他們的優良品質。其實有時候,我們是不需要退讓的,因為愛我們的人更希望我們能向前進。”
免免其實不知道自己勸師姐這些有沒有用,畢竟她自己不是親歷者,只是這么長篇大論地勸說別人,難免顯得站著說話不腰疼。
好在盧云芬似乎是聽進去了一些,遲疑地點了點頭,免免輕輕地抱了抱她的師姐,拍拍她的后背。明明盧云芬比免免要高出一些,年紀也大上許多,現在免免倒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兩人從茶水室出來的時候,歐陽軒已經不見了,劉警官在對凌友俊問話。凌友俊大約是實在辯無可辯,也知道如今是證據確鑿了,雖是垂著頭,神色陰鷙,到底也盡數回答了。
他的回答大體總結下來,與從盧云芬這邊得到的信息并無出入,凌友俊承認了自己就是焦躁易怒、掌控欲很強,他控制不了外人如何,但至少可以控制自己的妻子,情緒上來了,就忍不住發泄在妻子身上。但凌友俊重點強調了,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很愛他的愛人,也不希望跟愛人分開,只是確實有時候難以自控。
凌友俊交代了這些,見盧云芬出來了,面上又變得可憐兮兮了起來。
他踉蹌著走過來想摟盧云芬,免免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把盧云芬拉開往前走了,沒讓他碰到。
“云芬,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我已經跟警察同志保證過了,以后絕對不再犯,我們回家吧,我煮你愛吃的雪菜肉絲面給你吃行不行再打個荷包蛋,你喜歡兩面都煎得老一點兒,甚至有點焦的,你的口味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凌友俊放軟了聲音,稱得上是哀求了,盧云芬的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是有幾分動容。
免免道“他一定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吧你不能總這么容易就心軟。”
然而凌友俊顯然很是了解她媳婦,一見盧云芬有一點心軟的趨勢,立馬就打蛇隨棍上。
他直接“噗通”一聲往地下一跪,這一跪把兩個警察都給搞愣神了。瞧剛才凌友俊的樣子,他們是萬萬也沒有想到這人如此地拿得起放得下,還挺敢于丟棄自己膝下那二兩“黃金”的。
只見這凌友俊直接在地上膝行幾米,到了盧云芬腳底下,抱著她的腰。
“云芬,我知道這根本不是你的本意。我們在一起這么久了,你難道對我沒有感情嗎咱們就在一起,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站在后邊的劉警官跟趙建軍都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變臉如翻書的人,也不知道這小夫妻倆到底是怎么回事,互相對視了一眼,一時都覺得有些難辦。
這夫妻之間的情感糾紛最是復雜,有時候不是你外人強行去橫插一腳就能理得清的,弄不好還要落著埋怨。
“要不”
劉警官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斟酌著開了口,他想說要不你們再好好溝通溝通,該道歉的道歉,該解釋的解釋,看看到底能不能湊合著過,還是怎么說。
然而這個時候派出所門口一陣喧鬧,此時早已是月上柳梢,外頭是黑沉沉的夜色,歐陽軒踏著夜色,兩只手一邊攬了一個人,大步回到了派出所。
盧云芬此刻心緒是一團亂麻,又被凌友俊抱著不能動彈,她現在已經說不出來對這個男人是什么樣的感情了,但總之大約不是單純的夫妻之愛。
神思不屬中,一個人影像小鋼炮一樣沖向她,一把推開摟著她腰的凌友俊,抱住了盧云芬。
“姐姐,他欺負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們”
盧云芬一下子就被這個熟悉的聲音把心緒抓回來了,低頭一看才發現,好家伙,那個和免免一道來的男人居然把自己的一雙弟妹帶來了。
撲進盧云芬懷里的是她小妹云秀,才十四歲,而她十六歲的弟弟志洪剛才稍微錯后了幾步,此刻,一見到凌友俊就沖了上來,一拳重重打在了凌友俊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