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歲的男娃也算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一拳直接把凌友俊打翻在地,臉頰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他這時候倒像是個漢子了,一聲沒吭。凌友俊捂著臉頰,想從地上坐起來,志洪像是還不解氣一般,又抬起腿想踹他。
好在兩個民警眼疾手快,一人一邊把兩個人拉開了。
盧云芬抱著妹妹,驚訝地看著自己一貫頗為乖巧懂事的小弟。
志洪個子中等,一米七幾,跟凌友俊差不多高,只是孩子青春期,還在抽條兒,桿兒瘦桿兒瘦的,那兩條胳膊看去沒比盧云芬粗多少,她這個做姐姐的,從未想到弟弟能有一拳打翻一個比他健壯這么多的成年男人的力氣。
等志洪抬起頭,盧云芬才看清,弟弟兩只眼睛連帶著鼻頭都紅了,雙眉緊鎖。與姐姐對視上以后,他立刻轉移開了視線。
志洪低著頭,拽著他的趙建軍不敢撒手,生怕自個一撒手這沖動的小男娃又沖上去揍人。
派出所里七個人,卻一時沒有任何人出聲,落針可聞的。
“姐,離婚吧。”志洪收整了半天情緒,才啞啞地開口。
盧云芬有些恍惚,她的弟弟,還是處在小男娃變聲期的年齡呢,瞧這破鑼嗓子。
云秀就不用說了,只是個讀初中的小孩子。而志洪,比免免還小一歲,這三個人,在盧云芬這個做大姐姐的眼里,原本一直是需要她照顧關愛的小娃娃。大人的無奈和苦楚,本就是不該去讓孩子分擔的,他們那脆弱的小肩膀能支撐得了什么呢
可是原來,她以為柔嫩的小樹苗,也會在風雨來臨的時候,拼命向上撐開自己的樹冠枝丫,想為她遮擋。
在這一刻,盧云芬才知道了,免免說得對,她先前總想著為了弟弟妹妹委屈自己也沒什么,其實是她太過一廂情愿了。
真要為了弟弟妹妹,她便不該這樣委屈自己。
凌友俊又來拉盧云芬的手,似乎想說些什么,盧云芬這會兒終于能冷靜地直視他了。
“嗯,凌友俊,我們離婚吧。”她平靜地說。
人在忙碌的時候,往往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等這出鬧劇解決,凌友俊終于垮著肩膀,答應了同盧云芬離婚,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謝免免一看時間,差點驚叫出聲。
居然已經快到夜里一點了她甚至沒有跟爸爸媽媽和哥哥說她去了哪里
盧云芬被弟弟妹妹一左一右護著回自己家了,免免和兩位民警道完謝就想著趕緊回家,但這個點是沒有公共汽車了。歐陽軒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瞅著她,免免只能可憐兮兮地“那個能載我回去嗎”
聲音越來越小。
好在歐陽軒這次終歸是沒有為難她,他還是像來時一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長腿一跨就發動了摩托車。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