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樂團的人坐在后面,一邊演奏一邊彼此交換眼神,眼神中都有些驚訝。
他們沒有想到,盧云芬的這個師妹只是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譜子,然后跟他們快速地合了一次,就能在舞臺上有這樣的完成度,且基本不需要他們刻意去遷就配合琵琶。
這個演奏水平,居然沒進樂團,也是可惜了。
表演行至酣處,絲竹琵琶聲聲錚鳴,樂曲激昂,舞蹈也漸入高潮。
郭雪瑤一個漂亮的元寶跳一躍而起,她跳的位置剛好離謝免免不遠,身著紅斗篷的少女正全心投入在激昂的演奏中,無暇他顧。
舞蹈的一起一落間,帶起的風吹落了免免的兜帽,松松綰在腦后的黑發如瀑布一般,隨著落下的兜帽一起散落了下來,絲絲縷縷垂落在肩。
臺下,歐陽軒聽到他周圍坐著的好幾個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好了,這下是徹底沒什么人關注倒霉的舞蹈首席郭雪瑤了,明明她才是這支舞蹈里的紅衣昭君,精心編排的舞蹈,卻吸引不到任何的目光了。郭雪瑤注意到觀眾席的反應,練了許久的舞蹈動作一滯她跳了這么多年舞,從未有一次像今天這樣,淪為了別人的陪襯。
一整個觀眾席的人,無論男女,都被琵琶女孩兜帽下的容顏深深吸引了,或許也是因為在這樣的氛圍下、這樣的琴音中,更容易讓人被現場的氣氛感染,被舞臺上熠熠發光的人的美好所吸引。
何如一曲琵琶好,鳴鏑無聲五十年。也只有這樣的琴音,這樣的美人,才能成就千古的佳話了。
后半場演出,一直到女孩抱著琵琶謝幕,大家都一直沉浸在這種情緒氛圍當中。
梨花藝術團的這場壓軸表演完美結束,沒有出任何的岔子,表演的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觀眾席上已經完全沒有人在聽主持人最后的總結陳詞了,全都交頭接耳地在討論,剛剛的琵琶女孩到底是誰。
“這小昭君應該不是咱們院里的吧眼生得很啊。”
“嗯,不大像。我之前聽說梨花藝術團這次找的伴奏是寧城民族樂團的,那這姑娘八成就是民族樂團那邊撥來的琵琶手了。看起來年歲不大啊,彈得倒真是太好了”
“哎誰能打聽打聽,這姑娘到底是誰啊你們說嘿嘿,我現在上門提親還來得及么”
也不知道是哪個男青年說了這么一句,被周圍的姑娘們聽見了,挨了好幾個白眼兒。
“臭流氓”“見色起意,不安好心”
就因為這個琵琶女孩的出現,觀眾席這會兒熱鬧非凡,仿佛一下子成了個交流情報感想的茶館。琵琶女孩已經直接被稱呼為“小昭君”了,這些人,剛剛表演開始之前還一個個嚎著郭雪瑤前郭雪瑤后的,這會兒倒把他們的“偶像明星”全然拋諸腦后了怕是沒有人記得,這場表演里,郭雪瑤才是那個首席,才是舞蹈表演里的“昭君”才對。
歐陽軒默不作聲,站起身,往后門走出去準備抽煙去了。歐陽鄭道瞥了他一眼,他就朝舞臺上一個人唱獨角戲的主持人抬抬下巴,意思是演出都結束了,我出去透透氣總行吧
最后歐陽鄭道到底沒跟他計較,把頭扭了回去,默許了。
歐陽軒走出匯報廳,順著門口的羊腸小道往僻靜處溜達,掏出打火機,本想點煙,結果搖搖煙盒,發現最后一支煙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抽掉了,煙盒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