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云南回了寧城以后,反倒抽煙抽得兇了一些,他也說不上來為什么,就是有時候覺得心里煩悶得很,現在想想,云南部隊里雖然條件差,紀律嚴,日子過得挺苦,但是天高林闊的,似乎心境也開闊些。
歐陽軒想去后邊的小賣店里再買包煙,慢悠悠往前走的時候,卻恰巧碰上了散場后從后臺小門出來的人。
郭雪瑤還是往常那副清高又目不沾塵的樣子,套了個外套,跟誰也沒多說兩句話,就自己掉頭先走了,腳步格外地快,像是一點兒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留似的。他們那一群人大多都是姑娘,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道別,歐陽軒站在拐角處,不自覺地在人堆里搜尋某個熟悉的身影。
目標當然很快就被他找到了,這個紅斗篷的小姑娘實在是顯眼出眾得很。
大約是因為剛剛經歷了一場高強度的演出,她的神色間有一點疲憊,抱著琴跟大家道了別,就步履匆匆地往另一個方向走,挺著急的樣子。
歐陽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就跟了過去,遠遠地落在后面看著她,直到小姑娘匆匆進了單元樓。
他抬頭看了一眼六單元。
果然是鄰居啊。
手上攥著打火機,他無意識地啪啪地按,火光明明滅滅的,一直等到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里,才轉過了頭離開。
沒有人能想得到,謝家的免免,謝家那個安靜到讓整個大院的人都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的小女兒,一夜之間,就在大院里出名了。
而謝家的門檻,也被形形色色的街坊鄰里踏破了。
這事最開始是謝旋惹出來的,本來國慶演出剛結束那會兒,所有人都在猜測琵琶女孩的身份,眾說紛紜,但大家基本上都一致覺得這姑娘應該不是他們院里的,畢竟大家伙都在大院里住了這么多年了,院里有個樣貌這么出眾的姑娘,不可能沒人知道。
演出散場以后一群大院里的小伙子沒盡興夠,在院里支了幾張桌子喝啤酒,謝旋一開始聽他的朋友們在那里為了琵琶女孩的身份爭來爭去,差點下巴都驚掉了,他想說你們爭啥爭,你們當真就沒有一個人記得我跟你們說過,我有個非常好看的妹妹這件事了嗎
李培跟蕭蕭也是知情人,蕭蕭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完演出以后整個人靈魂出竅了一樣,不曉得沉浸在什么情緒當中,跟他說話還時不時呵呵地傻笑,怪瘆人的,后來謝旋就不搭理他了。
李培認識免免,卻也沒有首先開這個口,就是一邊喝酒一邊看其他人爭來吵去,還看得挺高興的樣子,大約很是能從這種看傻子爭論的場景中找到些樂子。
最后謝旋實在看不下去了。
“停停停,你們都停下,別瞎猜了”謝旋雙手按著桌子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地道,“你們是不是都把你們兄弟我說的話當耳旁風啊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我有個妹妹,我妹妹很漂亮。而且,你們就沒一個人認真看了我的魔術表演是吧我妹就在當場啊你們就沒有哪怕一點點懷疑過,這位你們口中的小昭君,就是我家的妹子嗎”
謝旋話音落,一群大男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有人“噗嗤”笑了,接著就人傳人,演變成了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不是,旋兒我的好旋兒,咱自己的妹妹自己疼,別拿這種事開玩笑在外面亂認妹妹,咱妹妹要知道了該有多傷心啊”
“就是啊認妹妹也認個靠譜點兒的嘛,你們謝家一個個都是活絡人,做生意的好料子,但這不也沒什么琴棋書畫的土壤嘛,那姑娘長得更是跟你半點兒都不像,這怎么也看不出你們謝家的基因啊哈哈哈哈”
謝旋差點沒給他這幫便宜兄弟氣夠嗆,當場一字一頓地說道“行,敢不敢跟我賭五十塊錢你們所有人加一起湊五十,我一個人出五十,賭你們嘴里的小昭君到底是不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