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微微頷首。
有些東西,無需從神情細節和五官的變化中判斷,即使烈風之主仍然用風的結界遮掩他的真實形貌,但是面對這樣一位君王,他們也不需要通過這種伎倆來判斷他的喜怒變化。
巖夜叉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更多的,是一種“本該如此”的理所當然。
“你剛剛說了正確但是正確不是真理,支撐正確長久存在的前提是需要。”
伊萊恩說道。
“王所認可的正確與人民需要的正確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余如今站在這里,與巖神摩拉克斯簽訂了百年契約,余難道需要提前回去讓蒙德的人民來理解這次的選擇是否是正確的么正相反,若是讓他們去理解,他們只會覺得百年的時間太過漫長,百年之后的蒙德與他們有何關系既然如此,為何不留在這里過完他們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安穩人生呢簡而
言之,只會浪費余的時間。”
人民是愚蠢而天真的。
王的義務,就是讓他們和他們的后代平靜地過完這愚蠢又天真的一生,至于他們是否能理解王的想法,理解王的判斷,王的正確,至少伊萊恩從未期待過這種事情。
“他們能理解的只是今日的糧食是什么價格,這個月的收入能換來什么東西,以及這個價格是否能維持到下個月,下一年,最好能延續到他們孩子長大的時候,這樣現在積累的財富就是有價值的”
“若是要求人人理解王的決定,理解王的正確,那么就不會有今日的蒙德。”她說道,“自然,你們所擔心的金鵬也在此列。”
“他選擇了摩拉克斯的做法,選擇了魈這個名字,認為這才是真正能賦予他價值的生存方式,他已經發自內心地認為這樣是正確的,那么這就是正確的哪怕這種正確和余對他的期待毫無關系也可以,只要他能堅持下去坦然接受在此過程中需要支付的所有代價,那么即使是余也不會說他就是錯的。”
彌怒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是最合適的。
在這里,他應該說些什么呢。
烈風之主的承諾和契約之神的契約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但是正如他無需去質疑契約之神的公平公正,他此刻也無需懷疑一位王的承諾是否發自真心。
無需道謝,也無需感激。
比起這些,他更多的只想感慨,自己終于能稍微理解一點為何金鵬面對帝君是敬畏和感激,卻會對著這樣一位生出更加柔軟的依賴之情了。
沉穩不動的堅硬磐巖可以賦予他正確的價值和堅韌的理性,但是那孩子的性格是被扭曲塑造的產物,他的感性,他的不安,他自以為已經被徹底磨滅的溫柔本性,總要有更加溫和的流風庇護的屏障。
金鵬還是孩子,仍然可以成長。
“當然說了這么多,自然也不是余的一時心軟想要和你們解釋,順便安撫你們那顆因為同族幼崽在余的工坊睡覺變得忐忑不安的心,”伊萊恩話題一轉,也成功攔住了伐難的道謝之詞,“金鵬亦或者應該說,夜叉,你們之中的種族差異除了元素屬性的不同,應當沒有太大的區別。”
“是的。”彌怒感覺自己稍微能明白一點要如何和這位烈風之主對話才是最有效率的了他飛速無視掉里偶爾風之主在此之前的那些形容,直接貼著他最后的疑問回答道,“金鵬的身體不算很好,若是有什么是只有夜叉才能做到的,那么您也可以直接來找我們。”
“這話說的有些不準確。”
女王很不客氣的反駁道“他的身體并非不算很好,而是因為夜叉的種族天性造成的影響,夜叉天生好戰,清理邪祟的方式也只是以殺止殺那么你拿什么同余保證,百年之后的夜叉,不會因為這百年之間積累的殺孽業障,重新化成更強大的邪祟”
女王不知道被心魔吞噬理智的夜叉會迎來什么樣的結局,但她至少知道失去了價值和目的的妖精會變成什么樣子。
“金鵬是余在這里抓住的俘虜,無論是他身為夜叉的體質還是他如今在摩拉克斯手下繼承的魈之名,至少現在,他在余這里有著必須要活下去的價值當然,你們若是覺得不放心,余也很高興你們這樣強度的夜叉來主動為余實驗樣本。”
彌怒想起來之前見到的蒙德人帶來的那些可以用來止血解毒的紫色漿果,感覺自己大概能明白怎么去理解這位烈風之主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