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想說不是這樣,陛下如今的作為雖然不被殿下理解,但是本質卻是為殿下的將來考慮。然而張開嘴,這些話卻像是堵在喉嚨口,半晌都沒能發不出任何聲音。
以殿下的聰慧,只有不能或不愿意理解,不會存在沒辦法理解。
如果講道理就能說服殿下,他又何必因為殿下某些時刻非同尋常的表現心驚膽戰
陳玉沉默的閉上嘴,安靜的守在床邊。
直至天色逐漸昏暗,唐臻才再次開口。
“在他心中,是不是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
陳玉陡然從昏昏欲睡的狀態脫離,猛地睜開眼睛,正對上黑白分明的清澈瞳孔。
他已經非常熟悉太子的情緒變化,心知太子雖然依舊鉆牛角尖,但至少不再是情緒最難以控制的狀態。
可惜這點變化,絲毫不能緩解他的緊張。自覺告訴他,太子無法接受昌泰帝將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的態度。
陳玉心思電轉,下意識的選擇最討巧的回答方式,避重就輕的道,“殿下何必在細枝末節處糾結陛下是在成宗身邊長大,心中最重要的人肯定是成宗,但是成宗已經仙去多年,難道殿下還能與故去的人爭寵”
“臣只知道,如今在陛下心中,殿下是最重要的人。哪怕是陛下自己,也無法在那處與殿下爭鋒。”
至于不是人的江山社稷與殿下,在陛下的心中孰輕孰重陳玉不敢猜。
唐臻面露狐疑,“你真這么想”
可是每次處于想要逼迫昌泰帝,又不忍心破壞他們如今相處方式的臨界點時,他心中都會生出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無力感。
如果他是昌泰帝心中最重要的人,怎么會在面對昌泰帝的時候有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陳玉堅定的點頭,“此乃臣肺腑之言。”
昌泰帝確定唐臻無法趁著這個機會,隨著出征貴州的眾人離開京都,頓時失去對這件事的全部興趣。
因此施乘德付出幾乎能稱得上巨大的代價,動用無數人力物力,想盡辦法的促成各方同意立刻對貴州出兵的消息傳到宮中,昌泰帝連頭都沒抬。
翌日,李曉朝再次求見昌泰帝。
希望昌泰帝能破例上朝,聆聽朝臣商議出兵貴州的細節,不出意外,遭遇昌泰帝不留余地的拒絕。
李曉朝順勢提起兵貴神速的典故,想要以此為切入點,勸說昌泰帝下旨,命令昨日被選中的將領不得耽誤,即刻出發趕往貴州。
昌泰帝悄無聲息的起身,徑直離開,眼角余光都吝嗇在李曉朝的身上停留。
李曉朝下意識的想要跟上去卻被程守忠攔住。
“大將軍且慢,后面是陛下的寢殿,閑雜人等,禁止入內。”
“兵情如火情,耽擱不得,陛下這”李曉朝停下腳步,眉宇間浮現淡淡的焦急。
程守忠難得在面對李曉朝的時候有好脾氣,笑道,“我當然知道大將軍的為難之處。”
李曉朝挑眉,臉上的笑意未變,眼中的警惕卻遠勝之前。
“這樣。”程守忠撫掌而笑,親自為李曉朝出了個好主意,“大將軍先與朝臣商議出兵貴州的計劃,然后將主要的內容抄寫在折子上。我在陛下有空的時候立刻將折子呈給陛下。”
李曉朝差點沒能忍住冷笑。
昌泰帝、有空
誰不知道昌泰帝整日都忙著與鬼溝通,因此已經有十幾年不曾在朝堂露面
等到昌泰帝有空,哪里還有考慮沈思水有沒有收到消息,故意阻攔施乘德去貴州的余地
恐怕貴州巡撫早就收到消息,毀掉紅蓮鎮,拔腿逃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