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威思索片刻,正色道,“你可以不送。”
兄弟兩人對視良久,岑戎勃然大怒,狠狠的推開岑威,“你以為我愿意給你當牛做馬怎么不餓死你這個兔崽子”
話畢,不等岑威再有回應,岑戎已經提著空飯盒狠狠的踹在擋路的護衛屁股上,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直至走出殿門,岑戎越想越氣,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回頭怒罵,“活該你在餓死在這”
聽沒聽見,李曉朝
雖然我不再進宮送飯,但是你不能讓我弟弟餓著
燕翎去福寧宮給太子請安,岑戎、岑威反目成仇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京都。
前者只是小范圍流傳,李曉朝、孟長明、梁安等人,包括施乘德和沈風君、齊黎在內,皆寫了封或長或短的請安折子,表示想要看望太子的心意。
后者卻掀起軒然大波,成為京都街頭巷尾最津津樂道的話題。
唐臻在宮中,亦有所耳聞。
仿佛一夕之間,所有人都能對岑威和岑戎的私事,如數家珍。
什么岑壯虎與岑壯牛不是親兄弟,他們甚至沒有血緣關系。當初買他們的商人遭遇劫匪,年長的岑壯虎是因為看岑壯牛身體健康,將來能做勞力,所以才愿意帶著岑壯牛逃生。他又不敢明目張膽的將岑壯牛當成奴仆,只能說這是他的弟弟。
岑大娘和岑二娘倒是姐妹情深,但是爺爺奶奶對待她們的態度卻天差地別。岑大娘年長,又沒有父母,上要幫助爺奶操持家事,下要照顧年幼的妹妹和體弱的弟弟。總是干最多的活,只得半句長姐如母的夸贊,理所當然的被爺奶忽略。以至于岑大娘年紀輕輕就壞了身子,艱難誕下岑威,沒幾年就撒手人寰,留下獨子孤苦伶仃的長大。
岑壯虎曾說過他與弟弟不分彼此的話,岑戎也是他的兒子。那么岑戎才是岑家的嫡長子,豈不是比岑威更有資格繼承龍虎軍
總之,岑戎和岑威早晚會鬧翻。
即使不在今日,也在將來。
京都百姓好運氣,今后少不了看龍虎軍的笑話。
唐臻貧瘠的生活中,哪里見過這樣的趣事
羅列在木箱中的話本頓時失寵,陳玉只能竭盡所能的忽略心腹眼中的探究,木著臉吩咐他們留意百姓對岑威和岑戎的揣測。
然后再復述給唐臻聽。
雖然過程還算正常,但是
算了,殿下開心就好。
聽岑威的笑話,總比默默發瘋強。
陳玉本以為太子是因為沒見識過這樣的鬧劇,所以心血來潮,格外好奇。只要弄明白流言的憑空出現的原因和目的,就不會再關注這等愚弄世人的手段。
以太子的聰慧,怎么可能想不到,這是有人故意想要以此分裂岑威和岑戎,從根源削弱龍虎軍。
他萬萬沒有想到。
太子不僅將岑威的笑話,當成最熱銷的話本追,居然還能有筆友,相互交流心得。
每次做太子的信使,陳玉心中都會生出難以形容的愧疚,他甚至會因為在夢中見到太子和孟長明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忽然驚醒。
向來不信道、佛的陳玉陷入短暫的遲疑,終究還是忙中抽空,在為太子做信使的時候踏入京郊的道觀。
求道祖保佑,他能早日擺脫噩夢。
至少岑威重獲自由的時候,他不能看到岑威的臉就想到太子和孟長明的笑。
不知道是不是道祖真的有所回應,走出道觀的瞬間,陳玉感受到久違的輕松。
然后他就看見滿臉焦急的心腹。
“郎君”心腹急不可耐的道,“宮中有變,沈貴妃和端妃薨了。”
陳玉愣住,竟然不知道該懷疑心腹,還是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