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威端起茶盞向桌面傾斜,以手指畫下幾個只有他和岑戎才能看懂的符號。
他和胡柳生被軟禁的地方是中殿,位于宮門和專門上朝的泰和殿之間,只以左右區分。原本是供每日在宮中協助皇帝處理奏折的朝臣,暫時休息的地方。
從成宗登基起,朝政逐漸荒廢,威脅皇帝性命的刺客卻越來越多,兩座中殿便被安定侯封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直至這次審案,李曉朝和程守忠達成共識,重新啟用中殿,分別作為軟禁罪人和審案的地方,封鎖已久的大門才重新打開。
岑威和胡柳生如今所在的地方是右殿,左殿是沈風君、施乘德和齊黎整日打太極的地方。
雖然以左、右稱呼,但是兩地的距離卻咫尺天涯。
從左至右,要經過細長的宮巷,即使小跑也要花費至少半刻鐘的時間。
正是因為如此,李曉朝才能放心的將岑威和胡柳生,安排在這么方便的地方。
剛住進右中殿,岑威就發現有不止一個人,暗處窺視他。
他與胡柳生的住處幾乎是鏡面般的對稱,所以發現窺視他的人之后,岑威又輕而易舉的找到窺視胡柳生的存在。
光明正大的態度和有恃無恐的底氣,顯然是李曉朝安排的人。
不過岑威確實因此沒有與他們過多的計較,只是小懲大誡,警告對方不要再窺視他,否則后果自負。
胡柳生不知道是不是不如岑威敏銳,還是不想在已經處境艱難的情況下,再得罪李曉朝,始終沒有發難。
岑威卻在偶然間,發現另一件有趣的事。
胡柳生背著時刻窺視他的人,日夜雕琢床板。
每日夜里,岑威都能聽見仿佛磨牙似的聲音。
大概率是因為他和胡柳生的床鋪靠著同一面墻,岑威的五感又遠勝于常人,他才能察覺到胡柳生的小動作。
可惜再怎么敏銳的五感,也不能通過規律少得可憐的聲音,憑空判斷胡柳生在床板留下哪些痕跡。
“為什么”岑戎無聲做出口型。
正常人在任何情況都不會整夜不睡,雕琢床板。
胡柳生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早在岑威決定做太子伴讀的時候,岑戎就曾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了解太子身邊的人。
他能肯定,胡柳生沒有成為木匠或畫家的志氣,大概率也不是內秀、孤芳自賞的性格。
那么胡柳生專門留在床板上的信息是為別人準備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岑戎的呼吸越來越重。
排除胡柳生料事如神,提前猜到他被放出去之后,又會有哪個倒霉蛋被關進去,因此發現他留下的痕跡。
似乎只有一種可能。
胡柳生覺得他已經沒有機會,親口說出留在床板上的痕跡。
這是遺言
誰要害胡柳生
岑威伸出手,在岑戎發直的雙眼前輕晃,成功換回對方的神智,做出彼此最熟悉的手勢。
懷疑、胡柳生的方向。
岑戎心間猛地閃過靈光。
岑威懷疑胡柳生
仔細回想迄今為止對破秋日的調查,胡柳生的存在感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