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索性也不言語,揚了揚臉對身后的幾個小內監道“派人去西三所取來衣服,帶來幾個嬤嬤,在這里換上。”四爺微微一笑,向她道“衣服濕了穿著容易著涼,舍不得離開北京,就多住些日子。”
她這才微微回神,恭敬屈膝謝道“多謝皇上。”
四爺含笑看著她的衣衫“妹妹嫁去蒙古,還是經常穿北京款式的衣服。”
她微微一笑,驕傲之色頓生,帶著一點雨水的寒氣,道“皇上注意到了我還是穿不慣蒙古的雙環大髻大牛角配飾。”她停一停,“妹妹更喜歡盤頭。”
四爺微微頷首“妹妹越長越漂亮,其實穿什么服飾都美,如妹妹所愛的牡丹花一樣。”
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道“在喀爾喀,牡丹花開得也不多了。”
四爺淡然微笑“喀爾喀去年極其寒冷,明年的牡丹花一定會開得更好。在北京,御花園的牡丹花算是開得最好的了。”
她的眸色微微一亮,丹鳳眼因著這神采愈加靈動嫵媚,語氣卻是慵甜的“御花園的牡丹花哪里算好呢春熙園的牡丹花才是北京最佳,入春時節便如花海一般,連未名湖的湖水也有那香味。”
她眼中閃過一絲難言的陶醉與神往。四爺心中驟然蒙上一層陰翳,仿佛殿外雷暴滾滾的天色。春熙園在明朝有名的勺園如今的弘雅園旁邊,是接待外國使臣出嫁公主等人在北京的居所,六長公主喜歡很正常。然而回去喀爾喀在即,六長公主說舍不得弘雅園的牡丹花。那樣美的牡丹花,在四爺不知道的地方,藏了什么心事
牡丹花如是,她又何嘗不是呢
然而另有一層疑惑漫上心頭,他怔怔出神的片刻,六長公主容色一黯,仿佛是察覺失言了,自嘲著笑道“我舍不得北京的親人,想著這一回去喀爾喀,不知道何時能再見一面。”
四爺輕輕“嗯”了一聲“想家里人了就回來。上次三姐姐聽說汗阿瑪病重,直接趕回來北京,汗阿瑪口上批評三姐姐擅自回京,其實心里最是高興。若說想念,家里人又何嘗不想念妹妹呢。”
她悠然一笑,似有所觸動,然而很快望向殿外,伸手接住飛檐上滑落的積水,道“雨停了。”
四爺看一看她,道“怎么身邊服侍的人也不跟著出來”
她似笑非笑,微有清冷決絕之色,道“我心情不好,出來走走。也不知道怎么走到這里。”
四爺本無意追問,然而妹妹這樣一說,自然關心,于是道“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