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一驚,一骨碌坐起問道“他在府邸嗎”
弘時滿身是水,從衣角淅瀝滴落,散亂的頭發粘成了幾綹粘在雪白的臉上。他急得快要哭出來“沒有。阿瑪今天下午突然想要釣魚,現在在西花園。”
“你瑪法知道了么”
弘時咬著唇哭道“瑪法身體不適早早歇息了,都不敢去告訴瑪法。阿瑪喊著皇上,大哥幫我照顧著,我騎馬來找阿瑪。”弘時口中的兩個“阿瑪”,聽得四爺稀里糊涂的。弘時人也急得臉色發青。四爺心突突跳,急急地吩咐蘇培盛“叫人打傘備下車轎,取朕的披風來,我們去見西花園。”
四爺換過衣裳,冒雨趕到西花園,胤祚居住的碧琳館前,正巧其他兄弟們也都到了。給皇上行禮后,一起大步流星地朝正殿走。四爺道“你們都知道了”“聽孩子們下學說的。”胤祥一眼看見四哥身邊的弘時,眉心一跳。四哥知道了六哥犯病,也知道六哥犯病的原因
七皇叔胤祐皺眉道“皇上,六哥一定會好起來的。弘時,你出來了,誰在里面照顧你阿瑪”
弘時正要說話,養心殿小太監王元勛撐著傘趕來,行禮道“皇上,剛傳來的消息,慶王福晉和十四貝子福晉在圣母皇太后宮里打起來了。”
四爺大驚失色“拉住了么”
王元勛搖頭道“傳話的嬤嬤說打的很兇,大力嬤嬤強行拉開了還吵架呢。”
五皇叔胤祺揚眉奇道“朝堂的事情紛紛,怎么她們倒先打了起來”
四爺想起從前六弟妹和六弟因為喜歡互相吵鬧的情形,亦是感慨不已,道“又是一場大雨,冬天真要來了。”
胤祺道“十四弟被圈禁,即便十四弟妹怎么鬧騰也無有轉機,卻還要鬧,真是夫妻情深。”
此時風雨之聲大作,碧琳館外樹木森森,亭閣樓宇大小不一,高低錯落,內以游廊相連,并配有山石樹木,本是要園林大家夸贊的“不對稱美學”,此刻在風雨蕭條的漆黑夜里聽來似有嗚咽之聲依稀穿過,伴著冷風涼雨,如孤魂無依的幽泣,格外悲涼凄厲。冷雨斜斜打到蓑衣上,即便打著傘也是無濟于事。四爺身上一個激靈,轉頭叮囑王元勛“回去宮里,告訴皇后,這件事不要給太上皇和母后太上皇后知道。弘時,派人去吩咐膳房熬姜茶驅寒。”
王元勛領命轉身跑走了。兄弟們面露著急,擔心長輩們的身體。弘時著急地給身邊小太監一個眼神,扶著父親拾級而上。迎出來的正是四阿哥弘暖,他滿面詫異顧不得行禮“這么大的風雨,阿瑪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四爺淺笑中帶了一抹焦慮“帶我去見你六叔。”
弘暖見阿瑪的神情便知攔不住,連忙到一側扶著阿瑪,勸說道“阿瑪,六叔一定會好起來的”
四爺跟著兩個孩子進去寢殿,除去蓑衣木屐進去里間,一眼看到眾人圍著那張大床,床上的胤祚臉燒的通紅,眼神迷糊到好似不認識人了。屋里其他人見他進來,齊齊要行禮,四爺快速吩咐“都安靜。”大步上前,抱著胤祚在懷里,伸手一試他額頭溫度,眉心緊皺。
“六弟別怕。四哥在這里。”
胤祚腦袋被燒的迷迷糊糊的,人渾身熱的發燙冒煙,感受到一雙冰冷的手放在腦門上特別舒服,聞著熟悉的帝王獨有龍涎香的味道,口中只喃喃著“四哥”“四哥在這里呢。”四爺哄著。“六弟,四哥給胤祥搬了家,還以為你今天知道了,去找四哥鬧著那。你快好起來。四哥給你好處。”
刷胤祥感受到兄弟們殺人的目光撲向自己,抿緊了唇強撐住沒有低頭,一副任殺任刮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