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汗阿瑪,您放心。兒子只是囑咐他幾句。”
“他呀,”傍晚夕陽的光輝落在康熙蒼老的臉上,照的臉上的淚意清晰,悲傷難言。“你還記得,有一次南巡,我們在曹府,曹寅和我們說話,他年幼,在跟前玩耍,和弘暉比賽戲水”
康熙四十四年,康熙南巡。車駕至南京,駐蹕織造府。一日,織造幼子渾身濕透嬉而過于庭,康熙以其無知也,曰“兒知江寧有好官乎”曰“知有陳鵬年”。這個“嬉而過于庭”的小孩即是曹頫。
曹寅顧著曹家,親自教養侄子們,故意要曹家的孩子和皇家后代玩耍。康熙也樂見其成。
得知曹寅的死訊后,康熙萬分傷心之下,為保全曹家的江南家產,免遭搬遷的損毀,特命曹颙繼任江寧織造;兩年后曹颙病故,康熙又親自主持將曹寅的四侄曹頫過繼過來,接任了江寧織造的職務。同時康熙又讓曹寅的大舅子蘇州織造李煦代管兩淮鹽差一年,用所得的銀子補齊曹寅生前的虧空。
康熙心里難受得緊,起身,出去清溪書屋,在湖邊散步。
四爺跟著他。
康熙腳步沉重,比平時更為緩慢,腰好似更彎了,懷念道“曹寅以前說,曹頫好古嗜學,紹聞衣德,識者以為曹氏世有其人云。又說天性醇淑,似乎也是個桀驁不馴的天真爛漫孩子。如今曹寅一支只遺老母孤孀,朕本來很是高興,曹頫能孝順曹寅遺孀李氏。”
曹家子弟雖然有讀書的天分,卻沒有管理織造事務的才能。也可能,曹家在江南時間太久了,所以完全覺得吳存禮的事情不需要匯報了,互相送大禮互相包庇是官場正常交際往來了。
不管哪一種,都要康熙心痛。
康熙站在湖邊,舉目望著入冬湖面上的寒涼,似乎能感受到風吹著湖水,湖水的冷浸入心肺。
“胤禛啊,總要顧著曹璽和曹寅。”
“汗阿瑪,您放心。目前侄子侄女們在無逸齋學習,兒子打算將宗室子弟也選一部分進來學習。訥爾蘇家的長子福彭,長得很好。上次瀛臺宴會,宗室孩子們都去了,兒子見過一面,很像曹寅。”
康熙狠狠地一閉眼。
訥爾蘇和曹佳王妃的第一胎孩子,因為訥爾蘇被老二胤礽關押到宗人府,一系列事情鬧得,孩子生下來,到底是沒有養住。等有了第二胎孩子,生下來,兩口子當成寶貝疙瘩寵著,偏孩子隨親娘長,那長的俊俏靈慧的,很有曹寅當年的風采,不說曹寅見了,康熙見了都歡喜得不得了。
“福彭,那小子,我也見過,養在宮里好。曹寅、容若,我記得呀,當年你和他們家的女兒還有娃娃親,過去的事情不說了,你看看,下一輩的孩子們,結個親。也是圓了遺憾。”
四爺“好。”
曹寅女兒嫁得好,即使上輩子四爺抄家曹家,有做姑母王妃的照顧,曹家后人落魄但日子可以過。當然,一家人幾代都不擅長經營,書生氣重。
這輩子,四爺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仰頭望著初冬傍晚的藍天。藍天如此浩渺高遠。
四爺一個命令下去,各家不舍又倍覺榮幸地準備送孩子進宮,孩子們卻是興奮得很。皇上呀,四爺呀,四九城最好的阿瑪,當了皇帝還是最好的阿瑪,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