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要自己養著弟弟妹妹們,是故意的。
弘暉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來一抹笑,這張俊俏立體的俊臉,和他阿瑪越長越像八九分相似的面孔,唇角微挑淺淺懶懶的笑兒,迎著深秋上午慵懶的太陽光,幸福燦爛。這是只有被充盈的愛滋養長大的孩子,才有的從容自信寬宏。小風起來,花兒搖曳生姿。窗戶上的藍色煙霞紗飄蕩,飄在弘暉的臉上,宛若兒時阿瑪的親親面頰,柔軟愛護。
燦爛陽光下,弘暉臉上的笑容,和花壇菊花里的每一個笑容,都有六七分相似,好似照鏡子,顯示一個父親同根生的血緣,相同的天真爛漫、親近信賴。
大福晉抱著閨女八十二,領著一隊侍女來書房,一眼看到窗戶里夫婿修長挺拔的身形,深邃深不見底似笑非笑的目光,笑容干凈清朗。大福晉不由地臉上微紅爺越發招人了。胖閨女在懷里搖著撥浪鼓歡呼“阿瑪阿瑪”
“八十二今天喊的阿瑪清楚。”弘暉在窗戶里對閨女笑著,寵溺非常。
“阿瑪”八十二又喊了一聲,舉著小撥浪鼓“咚咚咚”,對著阿瑪伸著兩只小胳膊。大福晉搖頭失笑,快走幾步,進來屋子,將閨女給夫婿,略氣惱道“這是爺的閨女,閨女的阿瑪,我那”
“你是爺的福晉,閨女的額涅。最重要。”弘暉朗聲笑著,抱著八十二,貼貼臉蛋兒,親親額頭面頰,咯咯的,一個屋子都是父女兩個魔幻笑聲。
大福晉看著,又氣又笑的。爺是真寵孩子。可爺過了孝惠章皇后的重孫子九個月孝期,爺還不進后院,孩子哪里來大福晉不管那對玩起來變成一對孩子的父女兩個,自己坐下來用茶,腦袋里琢磨婆婆的囑咐,兩個太婆婆的教導。
董郝善回到家族,召集一大家子商議拿銀子的事情。可想而知,花銀子的時候搶,掏銀子的時候縮。可又不敢不掏。董郝善是董家這一輩,最有出息的一個。說話已經有了董殿邦的威嚴。更何況,活閻王皇上查出來了董殿邦去守靈,家族勢力一下子下去一截
董家人互相指責吵的烏雞眼似的準備銀子,想要“贖”回來董殿邦。
董家人認識到罪行愧疚萬分地行動了。其他被派去守靈的人家,不外如是。家家如喪考妣。董鄂氏的噶禮家除外,歡天喜地。
噶禮家作為開國功臣,底氣十足,噶禮老爺子出來大牢了,這是好兆頭。而噶禮是被押送出京的人中,唯一開心的,真當成去看護皇陵一般地歡喜興奮,站在守陵村里即將入住的院子,對一同前來的一群人“大度”道
“你們先選房間。對了,蕭兄年紀大了,先選。”
蕭永藻年近七十了,最討厭誰說他的年齡大。弓著的老腰,黑漆漆的一張臉,還透著幾天做馬車趕路的疲憊,被貶斥的頹廢,松弛的老眼皮無力地瞪他一眼。
噶禮哈哈哈大笑,笑聲開懷,全然不顧其他人“江州司馬青衫濕”的苦楚。
我從牢里出來了皇上要銀子給銀子,從牢里出來了。
從不言放棄的噶禮,認為這是一個機會。可能自己還能起復那。他選好了一間向陽的屋子,指揮跟來的侍衛們、迎接的范時繹等人,搬馬車,打掃屋子,進進出出的在村子里閑逛,宛若狀元郎打馬游街一般,可高興了。
康熙聽說噶禮家人興高采烈地籌措銀子,噶禮在皇陵休養一般每天釣魚散步歡歡喜喜的唱著小曲兒,被本就傷心難過看不慣他的蕭永藻等人群毆一頓,大大地翻個白眼。
此刻聽老四說江南曹家和李家進京請罪,長長地嘆口氣。
“我最后一次見曹寅,曹寅代養曹宣諸子,尤偏愛四侄曹頫,當著我的面兒有詩曰承家望猶子,成才在四三。我知道,他終究是放不下曹家,求我呢。他對曹頫期望頗高。去年你皇祖母駕崩,曹家老仆隨曹頫進京見朕,歡喜地流淚說曹頫為人忠厚老實,孝順主母,主母也疼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