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十三爺,一切順利。十三爺您請先用點膳食,奴才和你一一匯報。”范時繹很是熱情地鞠躬彎腰,胤祥豪爽笑著,打頭進來城門朝里走,一邊走一邊打量這里的街道房屋布局。
范時繹乃是之前老十四的親兵將軍,因為帶著老十四的賀禮參加康熙登基六十年慶典,賀禮是一塊隕石被罰,康熙仁慈沒定罪但職位都沒了。他目前的軍隊隸屬兵部和直隸總督雙重統轄,受新皇命令駐兵遵化守靈枯燥無聊,但他很是滿足了,對比以前的將軍殺氣,臉上多出來幾分吃好喝好心寬體胖的富態。
胤祥跟著他進來驛館四合院,一個小廝端著水盆,范時繹給十三爺卷起來袖子,伺候他洗臉凈手。胤祥人精神一點兒,用著鮮咸正和口味的豆腐腦,聽著他講述守衛皇陵發生的事情,老八和老十四來到后的情況。
他記得,聽到汗阿瑪說“守皇陵”,被捆起來瘋瘋傻傻的老八,本來傻了被康熙嚇的不傻了。雙腿蹦著跳著撲到康熙跟前,伏地痛哭,雖然被堵著嘴,但他隱約聽懂了“汗阿瑪饒命汗阿瑪饒命”
還有胤禵掙扎嘶吼著要留在暢春園,眼里純然都是無法置信于康熙的命令。
范時繹口中的“八爺不思飲食、十四爺情緒激動”,胤祥聽著,大約有幾分明白兩個兄弟的狀態。
等他在侍衛們的護送下,來到兩個兄弟居住的這棟四合院,還沒到門口就聽到里頭的一聲嘶吼“爺是太上皇的兒子,皇上的親弟弟,你們這些狗奴才膽敢給爺送上來這些豬食,爺一刀砍了你們的腦袋。滾都去給爺買燒雞,爺要吃南城劉記的燒雞”
接著就是一通拳打腳踢的亂,奴才們磕頭求饒的聲音,大門半開著,胤祥一撩袍子,直接跨過門檻,大步進來。
“八哥、十四弟。”胤祥喊了一聲,好似慢動作一般,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看了過來,靜止下來,變成一副泥胎塑像的畫兒。
胤祥緩步走到老十四的身邊,看清了他緊抿著唇,深重的呼吸,眼底的刻骨恨意,搖搖頭,微微一笑。胤禵實際只比胤祥小半歲多,看著相貌比胤祥小三四歲,三十歲上下的青年,穿著玫瑰紫巴圖魯背心馬褂,里套玄色高麗棉長袍,棱角分明的臉上胡子拉碴看起來幾天沒刮了,兩道濃重的劍眉微微揚起,緊繃著的雙唇旁嘴角微微下吊,仿佛隨時向人表示自己有權利肆意發泄怒火。
他見到了胤祥緩步進來,臉上肌肉抽動,卻故意直挺挺著腰背,就是不打千兒行禮。胤祥也沒在意他的態度。院子里的侍衛太監跪的一地“給十三爺請安。”胤祥虛抬手,喚道“都起來。”
胤祥很有禮貌地,轉身給老八行弟弟的禮“弟弟給八哥請安。”
站在月亮門上的老八呆呆地看著他,動動嘴唇,說不出來話。
老十四卻是驀然反應過來一般,大吼一聲“你來做什么你不用假惺惺地行禮,你是不是還要我給你行禮哈哈哈哈我如今是守靈了,你馬上要做鐵帽子王爺了,還有什么兄弟該我們給親王爺行大禮,哈哈哈哈。”
那笑聲,肆意張狂恨意沖天,浸透著無助和凄涼。
胤祥自己起身,也沒轉身,也沒生氣“十四弟,不管我們什么爵位,在什么地方,我們都是兄弟。”
“什么兄弟馬上新皇是胤,我們都不是胤了,還兄弟嗎”胤禵好似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句話,盯著胤祥的背影的眼珠子紅紅的,牙關緊咬臉上肌肉緊繃,身體似乎是承受不住這般恨意,微微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