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看著四哥修長的背影微微一笑,跟進寢室,指揮小太監伺候四哥脫衣摘帽洗漱沐浴,守著四哥睡著。掖掖被子瞧著他睡的沉,眉眼間盡是乏累,知道他今天累的狠了,很是心疼。等他戴好頂戴出來書房,和等候的弘暉說皇上睡下了。弘暉嘿嘿樂“得虧是十三叔。就知道阿瑪會聽十三叔的。”
胤祥因為他鬼靈精怪的樣子直搖頭。與隆科多、阿爾靈阿、十七弟胤禮、弘暉侄子等人安排好宮里、雍親王府府邸、暢春園、朗吟閣的夜里侍衛值班,他趁著月色星光,領著侍衛們打馬連夜跑去皇陵。
孝陵位于昌瑞山的主峰下,距離京城大約250里路,胤祥打馬來到的時候已經天快亮了,他先去給孝莊文皇后的陵寢磕頭上香,再去先皇的陵寢上香,最后來到孝惠章皇后的孝東陵。
皇太后并沒有和先皇合葬,而是單獨一個皇后陵墓。
因為太皇太后的葬禮開啟了帝后不合葬的先例,在皇太后提出來,康熙給皇太后修建陵墓的時候,大臣們縱然反對,也捏鼻子認了都是和胤祥一樣多少知道先皇和皇太后的糾葛,下輩子就不要再在一起了吧。
胤祥在寶塔里對著皇太后的靈位默默地三跪九叩,不知不覺的淚流滿面。
“皇祖母,胤祥來看您了。”
胤祥插香在香爐里,聞著沉香裊裊,淚流不止。
“皇祖母,您要汗阿瑪做太上皇,汗阿瑪做到了。四哥今天登基了。汗阿瑪說,等四哥冊封四嫂做皇后,就領著兩位皇母,和四嫂,前來祭祀孝陵,來看您老人家。皇祖母,您疼愛四哥,求您在天有靈。保佑我們一家人平安健康,保佑四哥一切順利。”
胤祥退到跪墊后面,哭著,再次三跪九叩,虔誠、真摯。
他哭個不停,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皇太后的陵寢,漫步皇陵聽著松林濤濤,大雁南飛,感受秋日破曉時分的寒氣逼人,霧氣朦朧,又笑了出來,哭哭笑笑的不能自己。
皇位順利交接,老父親還活著,胤祥很是感激上蒼,感激祖先們,感激皇太后。盡管有波折重重,可今天一切落定,四哥還能去找汗阿瑪蹭飯,他很是滿足了。
他出來陵寢區域,趕去皇陵外圍的守陵村。
深秋霧濃,一隊人馬在平整的黃土驛道上快速出現。沿燕山綿延東西數百里的山嶺都被蒙在似冰似霾的晨霧里,被霧氣浸得黑沉沉的城門和城墻上鋸齒樣的堞雉巍然兀立著,靜默地展露它帶著皇陵威壓的崢嶸,沉默地望著這隊人馬。幾十名護衛軍士都是一色新的夾袍夾褂,穿著藏青色披風,黑色牛皮靴子踩在泥沙道上,發出咯咕咯咕的響聲。看來他們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前后五步一個人護著總兵官緩緩而行,連腳步都像操演似的踩著一個節拍,目不斜視地按著腰刀。
出來城門迎接胤祥的是“善捕營”馬陵峪總兵范時繹。這是個四十五六歲的中年漢子,四方略胖臉,平平的兩道一字眉像是用毛筆畫出來的,透著冷峻和傲岸。露在披風外粗黑的辮子直垂到腰間,慢慢地擺動著。朝廷三品大員,滿可以坐大轎的,也許是差事緊要,也許要給自己帶的兵作表率,除了頂戴上飾藍寶石,繡豹子武官補服外,其余與兵士一模一樣。他領著將士幾步小跑到胤祥的侍衛面前,啪啪地打著馬蹄袖打千兒“給十三爺請安。”
“原來是老范呀,起來。”
胤祥從馬上翻身下來,一夜奔波加上熬夜,要他的眼珠子疲憊且布滿紅血絲,雙手扶起來范時繹,打量周圍的環境,笑問道“這里一切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