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和王之鼎都在,太子大覺不好意思,忙理了理長袍冠帽坐起,疑惑道“幸好你回神了,只是怎么會這個時候走神”
四爺眉目間微有擔憂之色“剛念經打坐入神。太子殿下,您身上有什么東西”
太子一怔,道“我竟都不知道。”
他笑一笑,有難言的苦澀“我身上還能有什么東西吸引這貓兒我怕這貓兒,還是胤祥作怪。你就寵著他”
四爺愕然“那么,太子殿下緣何一直怕大白貓兒”
太子低首不語,然而那神情,已經是昭然若揭。四爺的心口突突地跳著,太子一身青色長袍便服看似疏狂清朗、溫潤如玉。仔細瞧瞧,形容頗有些憔悴,眼下有一片微微的烏青。哪里還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金尊玉貴的翩翩皇太子。四爺低低嘆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坐直一直身子,淡淡笑道“我不苦。我從來沒有這樣清醒自在過。”
他的衣衫上有夜露上來的痕跡,四爺輕聲道“既然如此,緣何眼底青黑”
他低嘆一聲“你何苦要這么聰明,就當我是貪圖女色好了。”他憤然道,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緒“今日是我來找你。”
四爺心中一動,卻只能無言以對,半晌,凄然道“我本來打算等孩子生出來后,就去毓慶宮看你。”既然做了決定,本該一心圖謀你大事,是什么要你這么急躁一個時辰也等不得“你是皇太子千金之體,何苦這樣為難自己呢。”
他苦笑,神情益發憔悴,道“比起你那一日在潭拓寺的話,能在皇太子的位置上做了這個決定,已是我最大的安慰了。”我知道,我很可能斗不過汗阿瑪,很可能不是終身圈禁,就是人頭落地。但是至少,我已經活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會輸。
四爺內心怔忡不已,仿佛有浪潮一重又一重地沖刷上來,靜默片刻,松開他的手臂,輕聲道“現在那天色黑了,要用晚食嗎”
混賬四弟的目光清澈如一潭清泉。這樣被盯著,太子幾乎連心跳都停了,竟不能回避,只是靜靜的回視著他。
良久,他強忍住那一絲絲恐懼帶來的淚意,起身道“去用晚食吧。”聲音顫抖哽咽。
四爺從善如流“好。”
太子正要伸手接過來蘇培盛手里的披風,四爺忙攔道“我自己來。”
他澀澀一笑,如秋風中搖曳不定的蘆花“上次為你穿披風,還是二十年前。”他停一停,目光中有一絲祈求,“很久沒有這般做了,就讓二哥再幫你穿一次披風吧。下次,恐怕也沒有下次了。”
四爺心中驟然一酸,不忍再拒絕,任由他幫自己穿好披風,一道帶子系在下巴下,道“不用擔心二哥。生死有命。今晚上二哥住在你府上。”